片。
玉片在发烫,在抵抗那股“滞涩”之力。温润的暖意,像一层薄薄的光膜,笼罩着她的身体,保护着她的神智。
时间,继续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甬道里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狱卒那种散漫的步子,而是整齐、沉重、带着甲胄摩擦声的脚步声。很多人。
金章睁开眼睛。
脚步声在铁门外停下。
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。铁锁打开,锁链滑落。铁门被推开,刺眼的光线从门外涌进来——是火把的光。
一群人站在门外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,穿着御史台的官服,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。他身后,跟着四名持刀的羽林军,还有两名狱卒。
“张骞。”文士开口,声音平淡,“我是御史中丞王温舒,奉旨审问你。”
金章缓缓站起身。
她看着王温舒,看着这个在史书上以酷烈著称的酷吏,看着这个绝通盟在朝中的又一颗棋子。
然后,她微微躬身:“罪臣张骞,听候审问。”
王温舒走进牢房。
火把的光,将牢房照亮。他看到墙角发霉的干草,看到满溢的便桶,看到金章身上已经沾满污渍的衣袍。但他也看到,金章的眼神——平静,深邃,没有恐惧,没有慌乱,甚至……没有绝望。
那不像一个刚刚被打入诏狱、面临死罪的人的眼神。
王温舒的眉头,微微皱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冷峻:“张骞,你可知罪?”
“不知。”金章说。
“不知?”王温舒冷笑,“御史台弹劾你勾结西域且末国,劫掠征宛大军粮道,侵吞军需款项,通敌资敌,动摇国本。证据确凿,你还敢说不知?”
“证据可以伪造。”金章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罪臣请求与弹劾御史对质,请求查验证据原件,请求陛下亲自审问。”
“陛下日理万机,哪有时间管你这等小事。”王温舒说,“至于对质……等你招供了,自然会对质。”
招供。
金章听懂了这两个字的意思。
在诏狱,在酷吏手中,“招供”从来不是问出来的,是打出来的。
她看着王温舒,看着这个即将对她用刑的人,突然笑了。
笑容很淡,但很冷。
“王中丞。”她说,“你可知,我为何能凿空西域,十三载不归,最终还能活着回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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