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绕过荥阳城郭,在城外官道扬起的黄尘中继续东行。
金章没有掀开车帘。车厢内光线昏暗,只有竹帘缝隙透入的几缕阳光,随着车轮颠簸在她膝头的羊皮地图上晃动。地图上,从偃师到濮阳的路线旁,她用炭笔新添了几个小字:田氏、李贵、煽动、阻商。
指尖在“田氏”二字上轻轻敲击。
前世叧血道人的记忆里,北宋也有这样的豪强。他们依附权贵,垄断地方,视流通为洪水猛兽,因为流通意味着他们无法再轻易囤积居奇、操纵市价。他们与“绝通盟”的理念天然契合——虽然他们未必知晓“绝通盟”的存在,但行为却成了那无形黑手最锋利的爪牙。
车轮碾过一段坑洼路面,车厢猛地一晃。
金章稳住身形,将地图卷起,塞入怀中。她闭上眼,调整呼吸。凿空大帝的记忆碎片在识海中浮沉——那是关于“势”的流动,关于财富如水,当被刻意阻截、扭曲时,会在何处形成淤塞与漩涡。东郡,濮阳,古黄河渡口……水势回旋之地。
“主人,前面就是白马津渡口。”车夫的声音从前头传来,“过了河,再行二十里,便是濮阳城。”
金章睁开眼:“渡口情况如何?”
“排队等候的车辆不少,多是运粮的板车,还有几队商旅。看情形,渡船调度有些迟缓。”
“迟缓……”金章重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丝冷意。
她推开车门,下了马车。午后阳光毒辣,照在干涸的河滩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黄河在这里已经缩成一条浑浊的黄带,水流缓慢,露出大片龟裂的河床。渡口处,十几辆马车、牛车排成长队,人声嘈杂,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的臊味、汗味和河泥的腥气。
渡船只有两条,正慢悠悠地在两岸之间摆渡。每条船上只能载两辆车,等待的队伍几乎看不到移动的迹象。
几个穿着皂隶服色的渡口小吏坐在凉棚下,慢条斯理地喝着粗茶,对岸边的催促声充耳不闻。
金章没有上前亮明身份。她站在车队后方,目光扫过那些等待的车辆。运粮的车板上,麻袋堆得老高,但袋口扎得松散,能看见里面是陈年的粟米,夹杂着不少沙砾。商旅的车队则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,护卫的汉子们面色焦躁,不时望向渡口小吏,又强忍着不敢发作。
“这位郎君,也是要过河?”旁边一个赶着牛车的老汉搭话,声音沙哑。
金章点头:“老丈等了多久?”
“快两个时辰了。”老汉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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