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
大地崩裂的震颤先于声响抵达,苍澜岭的浓雾骤然凝固。
不是风停,是山林间所有的生机被无形的力量掐断,陷入极致的死寂。灰白的雾霭如凝固的铅液,沉沉压在峡谷上空,浓稠得化不开,连枝叶的轻颤、虫蚁的爬行都成了奢望。唯有碎石顺着崖壁滚落的轻响,在空寂的峡谷里撞出细碎的回音,转瞬便被浓雾彻底吞没,了无痕迹。
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,重如千钧,却无半分实质的气息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缓缓笼罩下来。
微光垂眸,视线落在脚下青黑色的岩石上,掌根处,一道细枝状的淡银纹路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,又迅速隐没在衣料下。
不是偶遇。
是被锁定了。
峡谷中段,一行青衫弟子僵立如塑,皆是心头发寒,脊背发紧。他们的脸色在灰白雾色的映衬下褪成一片惨白,有人指尖死死攥着佩剑的剑柄,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,却连抬头望向威压源头的勇气都没有;有人双腿发软,脊背不自觉地弯成了弓,压抑的低喘从喉咙里溢出,在死寂中格外清晰,却没人敢发出半声惊呼,生怕触怒了浓雾深处的存在。
微光站在队伍最前方,身姿清瘦,却脊背挺得笔直,与身后瑟瑟的弟子形成鲜明的对比。他脚步微错,左脚向前半步,恰好将身侧的柒护在自己的身侧死角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不远,也不近。
他的指尖蜷在宽大的袖中,掌心抵着腕间,能清晰地感受到掌根银纹的轻颤,那是属于他的本能,也是裂痕世界里教给他的生存法则。寒意从脊椎骨缝里窜起,不是峡谷山风带来的冷,是被某种凶戾存在盯上的虚无感,像浓雾正一点点钻进他的经脉,试图消融他的灵识,抹去他的存在。
他垂着眸,目光稳稳落在脚下三步远的地方,那是他为自己划定的安全边界,疏离,且不可逾越。眼底深处,一缕淡银的流光一闪而过,周遭浓雾的流动轨迹、崖壁碎石的滑落速度、甚至身后弟子们起伏的心跳与紊乱的灵力,都化作无数细碎的演算符号,在他的意识里飞速流转、交织、推演。心剑境的感知能力,在这一刻被他推至了极致。
柒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,暖橘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玄铁发冠中,仅几缕碎发被山风轻轻拂动,却丝毫不乱。她的掌心悄然凝着一缕极淡的金红火焰,火焰温凉,不烫,却在灰雾弥漫的峡谷里,像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,执拗地亮着。她的视线如淬寒的利刃,越过层层浓雾,死死锁着峡谷深处的黑暗异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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