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十五六万。敌我兵力悬殊至此,战局已经超出原先谋划。”
他话说得委婉,却句句切中要害。
“乌孙大兵团行军,明日正午便会兵临营下。如今包围圈尚未合拢,尚有余地,我等愿护卫殿下退守昭武城,保全天汉皇室血脉。”
这话一出,帐内数名首领纷纷附和。
游牧部族本就没有死守阵地的传统,打得赢便劫掠,打不赢便抽身远遁,保全自家部众与首领,才是头等大事。在他们心中,只要赵成能够活下来,就算大功一件,其余的牺牲,不过是战争之中无可奈何的取舍。
赵成抬眼看向众人,神色冷肃。
“我等若是就此突围脱身,那十三万已经渡过大河的将士该当如何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帐中低沉的气氛,“他们此刻多半已经和月氏接战。纵然他们击溃月氏,回转之时,绿洲失守,渡口落入乌孙之手。向西有大夏坚城阻拦,向东大河横亘阻断归路。十几万将士,便要困死在大河以西。这份罪责,谁能够承担?”
帐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一众匈奴酋领彼此对视,一时语塞,但心中的顾虑并未消散。左谷蠡王向前微微倾身,说出所有人心底最大的隐忧。
“殿下,苍辽将军之前的谋划,我等皆知。死守此地,牵制乌孙主力,待将军击破月氏回师,便可内外夹击乌孙主力。”
话锋一转,他语气染上浓重的忧虑,“可万事皆有变数。倘若月氏拼死抵抗,将苍辽将军迁延牵制十日以上又该如何?乌孙兵力数倍于我,一旦把绿洲团团合围,到那时候,便是想要突围,也再无机会。”
夹击的方略固然精妙,可一切全部押在援军能否按时归来。没有人可以给出确切的答复,没有人能够担保苍辽必定如期回援。
一边是孤注一掷死守,赌远方援军;一边是预先留下突围退路,舍弃旁人保全主帅与匈奴部曲。两边各有道理,谁也无法彻底说服对方。
帐中气氛愈发压抑,油灯的火光摇曳,映出一张张布满愁云的面孔。有人目光闪烁,心底已经开始盘算本部的战马与精锐。
赵成坐在主位,内心同样经受煎熬。他不过是一个未曾亲历大战的皇子,手上握着数万人的生死,没有完美的答案可供选择。若是当场强行下死命令,逼所有人绝无退路,眼下人心浮动,反而容易激出事变。
他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。
“乌孙大军最快明日午时方能抵达。今夜各部依旧恪守防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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