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急,却会尽毁沿途人心。今日掠一部落,明日整片西域绿洲皆会坚壁清野、倒戈附敌,万里征途将处处皆敌,再无立足之地。唯有立信通商,保全沿途部族生机,方能将漫漫绿洲走廊,化为大军可持续通行的后路。
除就地互市之外,全军补给第二重依托,便是昭武主支点。
城中储备的粮草、军械、药材,由驼队沿已打通的通路持续向西输送,作为全军应急兜底。沿途新建的小型中继仓城,少量屯储物资、驻守戍卒,串联起断续的补给线,却储量微薄,仅能补足缺口,绝不足以支撑二十万大军长期驻留。
双重补给体系相辅相成,勉强支撑大军稳步西行,却处处受限,难以为继。
越往西行,绿洲越发稀疏,草场愈发贫瘠。愿意交易的部族日渐减少,部分受月氏传檄威慑的聚落,早已闭门自守,拒不通商。绢帛盐铁虽珍贵,却渐渐换不来足够二十万骑消耗的粮草牲畜。
随军物资日复一日消耗,前路补给渠道持续收窄,压力层层累积。
军中理念的分歧,也在漫长行军中悄然滋生,日渐凸显。
匈奴、辽胡诸部首领,皆惯行草原征伐旧例。在他们眼中,远战求速、因粮于敌是天经地义的战法。沿途绿洲牛羊充盈,部族孱弱,只需铁骑一过,便可尽数掠取,无需耗费珍贵中原物资,更无需耗时议价。
数次军议之上,诸将皆委婉进言,恳请放开劫掠禁令,就地取粮纾困。
赵成次次断然驳回。
他深知,大军悬军万里,最惧后路糜烂。一时便利的劫掠,换来的必是全线崩塌的后患。中原经略西域,求的是长久安定,而非一时战功。哪怕行军再艰、补给再难,也绝不能自毁信义根基。
主帅军令森严,诸部虽有不满,却不敢公然违逆。只是全军上下,人人都心知肚明,眼下的平衡脆弱到极致。
大军日行不辍,逐迹西行千里有余,始终摆脱不了被动追踪的困境。
斥候探遍前路四方,牧民尽述西迁踪迹,所有人都能确定月氏主力未停、向西不退。可这支偌大的部族,如同消融在西域绝域之中,始终无确切方位、无固定驻地、无丝毫可决战的破绽。
二十万精锐铁骑,甲坚马良,机动性冠绝天下,此刻却陷入最煎熬的僵局。
进,前路未知,补给日蹙,越深入绝域,后勤压力便翻倍叠加。
停,原地驻牧耗粮,物资坐吃山空,迁延日久,内地转运疲弊,朝堂非议必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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