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各营,各部将士皆有震动。
原本众人都以为主帅会借伤延后,不曾想依旧按期拔营。匈奴与辽胡的头领,私下互相议论,心底那份观望的心思,又多了一层分量。
当夜,赵成留在主帅帐中。
白日里要维持主帅仪态,伤痛都压在心底。待到帐内无外人,他传唤随军军医,又召来几名自邯郸一路相随的贴身亲兵。
亲兵上前,小心解开戎装束带。褪去外袍,双腿内侧的伤口显露出来,新生的痂皮边缘已经渗出血丝,皮肉反复受损,看着触目惊心。
这些亲兵朝夕伴他左右,见过他读书理政的从容,此刻看见这般伤情,个个面色沉郁,满心心疼。可军令已定,他们不能出言劝谏,只能沉默侍立一旁。
军医取出药囊,仔细清理创口,敷上疗伤药膏,再用软布层层包扎。药膏触到破损皮肉,一阵阵灼痛散开,赵成脊背微微绷紧,不曾发出一声呻吟。
军医包扎完毕,低声叮嘱。
“殿下,每夜扎营,务必及时换药。倘若伤口化脓,便会酿成大祸。”
赵成微微颔首,示意众人退下。
帐内只剩摇曳烛火,他清楚,明日的路途,会比预想之中更加难熬。
次日天刚破晓,大营号角响彻旷野。
万千战马齐声嘶鸣,二十余万骑兵尽数整装完毕。号令落下,大军正式拔营。
人马奔腾,马蹄踏起漫天黄沙,滚滚尘雾向着西方铺展。整支骑军大阵连绵不绝,前后望不到尽头,按照既定的速度全速向前推进。
赵成端坐马鞍之上,一身戎装,身姿挺拔。
一路上斥候往来禀报前路情势,各部将领前来请示军务。他神色平稳,条理分明处置各项事务。外人看不出半分异样,没有人察觉,马背每一次颠簸,都在撕扯腿上的创口。阵阵剧痛不断袭来,他只是默默咬牙扛住。
匈奴、辽胡的头领在队伍之中远远观望。
原本还存着几分轻慢,眼见这位出身深宫的皇子,紧紧跟上骑兵大阵的节奏,全程不曾掉队,心底残存的轻视尽数消散,生出一份实打实的敬重。
大军整日奔行,中途没有停顿。
日暮时分,才寻到一处河滩,就地扎营。
士卒四下忙碌,搭建营帐,安顿战马,营地里喧嚣渐渐落定。
赵成回到主帅帐内,卸下铠甲。方才包扎的布帛,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出一片暗沉的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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