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经历这般连日连夜、无休无止的塞外驰行。
起初几日,尚且凭一身心气强行支撑,不显半分狼狈。可时日一久,肉身的桎梏,半点不由人心志掌控。
终日伏于鞍马,颠簸不止,摩擦不绝。不过旬日,大腿内侧便磨得红肿刺痛,继而破皮渗血。每一次策马起落,都是钻心的钝痛。白日强撑着身姿,不敢有半分歪斜失态,入夜扎营之后,方才敢私下让宫人敷药养护。
可塞外行路,从无静养之机。
第二日天光微亮,依旧要翻身上马,破损的皮肉再度被鞍具挤压摩擦,结痂、磨破、再结痂,反反复复,无有停歇。
行路之苦,尚且有迹可循,塞外诡异的气候,更是无解的折磨。
此地无中原四时温和,唯有极致的昼夜反差。
白日烈日高悬,戈壁蒸腾热浪,风拂身侧皆是燥热气息,衣衫沾汗贴身,口干唇裂,头昏气闷,燥热得让人坐立难安。
一旦日沉西山,寒风便骤然席卷天地,气温断崖式跌落。旷野无遮无挡,夜风如刀,穿透衣衫,刺骨寒凉。哪怕裹上厚重裘袍,依旧挡不住四下渗透的冷意。夜宿简易军帐,被褥再是精良,也抵不住塞外深夜的酷寒,辗转反侧,难以安寝。
一热一寒,一日一夜,反复磋磨。
这份苦楚,尊贵身份替代不了,宫人再是伺候周全,也替他扛不住半分肉身磨难。
心志可以坚韧,肉身却有极限。
随行队伍依旧保持着惯常的行旅速度,不急不缓,刚好适配边地扈从的节奏。可这份寻常速度,于赵成而言,已是难以承受的重压。
连日煎熬之下,腰腿酸胀难忍,鞍马痛楚时时牵扯心神,精神日渐疲惫。
他从未叫苦,更不曾以皇子身份苛责旁人。可身体的疲惫骗不了人。
无奈之下,他只能一次次沉声传令。
“缓行。”
“就地歇马休整。”
原本连贯的西行路程,就此变成走走停停。
队伍行一段,歇一段,缓过气力、止住痛楚,方才敢再度启程。
护卫将士看在眼里,皆心下了然。
这位熟谙天下谋略的二皇子,胸中藏万千丘壑,腹中藏锦绣兵书,心性沉稳,意志坚定。可他终究未曾历过军旅苦、受过边塞罪。
谋略可从书中习得,筋骨磨砺、行伍淬炼,从来只能亲力亲为,无任何捷径可走。
风卷黄沙,掠过荒丘,吹起猎猎旌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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