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节脱节。
南岸魏军船队不再退避。
三百余艘斗舰、蒙冲齐齐转舵,散乱行阵瞬间收拢,船舷两侧尽数涂裹的厚泥在日光下暗沉无光,数尺长的特制巨钩同步外伸,铁刃入水,稳稳卡住船身重心。魏军士卒皆赤脚束腰,足扣甲板缝隙,任凭船身随暗流起伏,下盘纹丝不动,弓弩手半跪就位,箭尖直指对面失控的秦军船队。
狭道内的秦军还在竭力控船、重整队列。舵手扳舵呼喝,甲卒扶舷站稳,弩手勉强举弓瞄准,可船身持续晃荡,准头尽失,大半箭矢离弦便斜坠入水,连魏军船舷都难以触及。
魏军箭阵同步齐射。
无虚发,无乱射,首波箭雨尽数锁定秦军各船舵手、瞭望哨。
箭尖破风而至,舵手接连中箭坠河,失控船只更多,船体碰撞更烈。第二波箭雨紧随而至,直取甲板上预先排布的灭火卒众,秦军舰船虽备沙土、麻絮、水桶,可值守之人接连倒地,后续人手尚未补位,箭雨已覆盖至船舷、帆樯、弩台。
秦军亦以箭雨还击,以床弩压制,火箭、火油罐同步抛射。
火矢砸在魏军涂泥船身,扎不进木体,火星滑落即灭;火油罐碎裂泼散,油层被湿泥阻隔,只腾起片刻黑烟,便被甲板士卒以沙土随手按灭。整条魏军阵线,连一处明火都未曾燃起。
几乎同一时间,魏军同等烈度的火攻全线反击。
火箭直射秦军船舷缝隙、干燥帆樯、堆积箭囊,火油罐贴着水面飞掠,精准砸在漕船甲板之上。油液迸开,明火骤起,初期火点零星,秦军剩余灭火卒众拼死扑压,沙土倾倒,浸水麻絮覆盖,勉强压下数处火苗。
可暗流持续撕扯船体,秦军船身晃荡加剧,灭火士卒立足艰难,桶水倾洒歪斜,沙土抛投散乱,扑救效率一降再降。魏军箭雨不曾停歇,但凡有人靠近船舷救火,便被精准点射,压下的火点再度复燃,复燃之处又引动相邻船体。
广武弯狭道之内,水流乱阵,箭雨穿梭,明火初起。
秦军五部水师,建制已在暗流冲撞中层层断裂,前军、中军、后军各自为战,号令不通,接应不上。庞大的船队优势,在这段夹持狭道里尽数作废,十万之众,被水流锁成一串进退失据的靶船。
少部分秦军战船突进到魏军附近,想跳帮肉搏,魏军始终以巨钩外顶,不贴船,不给秦卒跳帮机会,只保持固定距离,稳船、稳射、稳放火。
船身越稳,射得越准;
射得越准,火点越多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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