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一息之间,相邻的第二座哨塔,便望见了这道示警火光,当即应声举火,同样射出升空燎号。
第三座、第四座、第五座……
沿河排布的魏军哨塔,如同被点燃的火链,一座接着一座,次第升空赤红火号。连绵不绝的火光在雾中依次亮起,从滩头前沿,向腹地延伸,火光连成一线,飞速传向远方的荥阳魏军大营,不过数息功夫,千里河防的警讯,已然尽数传出。
行踪,彻底暴露了。
原本静默的秦军队伍,瞬间炸开一股无形的紧绷。所有士卒的身躯都猛地一僵,扶桩的手、挥槌的动作,齐齐顿了一瞬。心底的慌乱如同潮水般翻涌,此前所有的隐蔽、静默、隐忍,尽数白费,偷袭已成明攻,魏军的骑兵与伏兵,随时可能从浓雾里冲杀出来,半渡而击,将他们尽数碾死在滩头。
无需屯长下令,军纪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慌。
“加急筑栅!掘壕固防!”
汾阳猛压低的厉声喝令,瞬间传遍前沿。
此前轻缓、不再管控声响,不再收敛力道,木槌砸向栅桩的闷响骤然变密、变重,“咚咚咚”的声响接连不断,在河岸上炸开。士卒们闷声发力,咬牙提速,扶桩、缠绳、插盾的动作快了数倍,只求在魏军杀到之前,把这道防线筑实筑牢。
与此同时,前沿正在筑防的精锐士卒,立刻放下手中工具,半数人持戈握盾,飞速向前压出三十步,在栅墙之外快速结阵。前排盾兵齐齐蹲身,厚重木盾紧扣相连,结成密不透风的盾墙;后排戈卒挺戈向前,戈尖斜指地面;弩卒蹲身列阵,弓弦拉满,箭头直指浓雾深处,全员进入死战戒备状态,死死守住栅前阵地,严防魏军骑兵突袭冲阵。
河面上,原本匀速靠岸的舟筏,也骤然加快了速度,木桨划水的声响不再压抑,后续大军得知行踪暴露,纷纷加急登岸,一部分加入筑寨队伍,疯了一般深挖横壕、堆筑土埑、架设拒马,将滩头阵地层层加固;一部分立刻汇入战阵,补齐防线缺口,随时准备迎战。
赵戊死死扶住手中栅桩,跟着同袍一起闷声发力,额头的冷汗混着雾水滑落,却浑然不觉。他能清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能感受到周遭同袍紧绷到极致的气息,能看到那一道接一道、在雾中连绵不绝的示警火光。
他知道,留给他们的时间,已经不多了。
魏军的反扑,随时都会到来。
脚下的浅壕被飞速挖开,掘出的湿泥在栅墙内侧堆起矮厚的土埑,被狠狠踩实拍紧;削尖的拒马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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