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触到木头的湿凉,还有藤条捆扎的紧实肌理。随即沉下腰劲,与身旁同袍一道,极缓地往前推送舟筏。
众人皆咬牙闷声发力。船板贴着湿软泥土缓缓滑移,摩擦枯草发出细碎沙沙声,在死寂旷野里格外清晰,却又被浓雾吞没大半,全然传不到对岸魏军防线。赵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,混着林间雾水顺着脸颊滑落,他不敢抬手擦拭,只死死盯着前方河面,一步一稳,将舟筏缓缓推向水中。
“噗通。”
首艘木筏触到河水,响起一声极轻的入水闷响。水花微微溅起,打湿船板,也浸透士卒裤脚,凉意刺骨。紧接着,第二艘、第三艘接连入水,浮于河面随水波轻轻晃荡,
登舟。
赵戊率先踏上木筏,脚步轻稳,身形微微下蹲稳住重心,旋即转身伸手,拉了安陆平一把。安陆平踏上筏身,身形微微一晃,连忙扶住船舷,面色泛白,却死死咬紧牙关,不发一丝声响。每艘舟筏之上,各八名士卒,手持长戈、背负弓弩,分跪轻舟两侧,手中紧握窄长木桨。桨叶皆是杨木削制,轻薄趁手,便于静悄悄的划水前行。
划舟。
一道极低的口令从汾阳猛口中传出,散入茫茫雾色之中。
赵戊握紧木桨,轻轻探入河水,桨叶没入水面的刹那,一缕凉意顺着木桨直窜掌心。他缓缓运力,手腕轻转,木桨在水下缓慢拨动,不掀起半分浪花,只漾开极细微的哗哗水声,轻若晚风拂过水面。木筏缓缓离岸,驶入浓雾笼罩的河面,行进速度慢得惊人。人人都刻意收敛力道,生怕行舟过急激起大水声,引来对岸魏军弓弩齐射。
河面之上,白雾茫茫,视物难逾数尺。众人看不清周遭光景,唯有舟筏缓缓前移的晃动,还有河水浸骨的寒凉萦绕周身。赵戊低头紧盯桨叶划水的波纹,心弦始终紧绷,双耳时刻留意对岸动静,哪怕一声咳嗽、一缕弓弦轻颤,都能让整船士卒瞬间进入戒备。
就在这时,浓雾深处,忽然隐隐浮现道道淡黑人影。
先是左侧,一艘轻舟自芦苇湾驶出;紧接着右侧、后方,无数舟筏接连从芦丛暗影中现身,如同自浓雾里破土而出的黑影,密密麻麻,铺陈整条河面。
赵戊猛然抬头四顾,瞬间被眼前景象震慑。
这是整整近十万秦军主力,尽数潜藏在这段河岸芦苇深处。蛰伏之时悄无声息、隐匿无形,号角信号一响,尽数倾巢而出。轻舟木筏首尾相接、舟舟相连,顺着河面绵延铺开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士卒身披玄色甲胄,在朦胧雾色中泛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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