获走到一具秦军甲士的尸首旁,这甲士身着重甲,胸口插着一支断箭,面容还依稀可辨,三日前,这人还和他一同抬过冲车,彼时还笑着说,破城后便能脱去刑徒籍,得良田宅院。不过一日攻坚,便成了城下枯骨。阿获心里没有波澜,这月余下来,见过太多这样的同袍,从最初的心悸,到如今的麻木,早已习惯。
他将铁钩精准勾住尸首的甲胄缝隙,弯腰发力,拖着尸体往早已划定的埋尸坑走去。脚下的土地早已被鲜血浸透,踩上去黏腻湿滑,混杂着碎甲、断矛、箭矢,还有未清理干净的碎骨与腐肉,每走一步,都能闻到刺鼻的腥臭味,久了,连鼻腔都像是被这味道熏得麻木,闻不出异样。
同营的刑徒卒们皆是如此,铁钩拖拽尸体的嘶啦声、麻绳捆绑的紧绷声、铁锹挖土的哐当声,成了这片死寂战场唯一的声响。他们不分敌我,不管是秦军甲士,还是韩军守军,只要是尸骸,便一律拖拽、捆绑,丢进事先挖好的深坑之中。
深坑是前几日挖好的,宽数丈,深数尺,每日都要填埋新的尸首,层层叠压,秦韩尸首交错,再也分不出彼此。阿获与同袍合力,将一具具尸体丢入坑中,有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胀,散发着恶臭,他们也只是皱皱眉,手上的动作从未停下。军法如山,若是偷懒拖沓,今日领不到口粮事小,丢了性命事大,他们本是戴罪之身,能有一口饭吃苟活,已是万幸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埋尸坑渐渐被填满,阿获拿起铁锹,一锹一锹往坑里覆土,将那些冰冷的尸首彻底掩埋。土是焦土,混着血污,覆在尸首上,没有墓碑,没有姓名,只留下一片凸起的土丘,无人知晓底下埋着何人,无人知晓他们来自何方,只知道,这些人都成了这场坚城拉锯的牺牲品。
那些腐烂严重、无法下勾的尸骸,刑徒卒们浇上随军携带的油脂,点火焚烧。火焰燃起,黑烟滚滚,直冲天际,将暮色都染得发黑,焦糊味与腥臭味交织在一起,飘出数里之外,飞鸟避之不及,走兽远远逃窜。
劳作持续了近一个时辰,城下的尸骸终于清理干净,攻城通道也被清出,只留下几座新的土丘,与还未熄灭的火堆。刑徒卒们收拾好工具,身上、手上沾满了血污与泥土,腥臭缠身,洗不掉,也擦不净。
列队回营时,夜色已经笼罩大地,远处的新郑城头,灯火零星,秦军大营之中,也只有寥寥灯火,没有白日的喧嚣,只有无尽的沉寂。阿获低着头,跟着队伍往前走,手里的铁钩依旧攥得很紧,他知道,今日的活计结束了,明日黄昏,依旧要重复这般流程,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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