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上的红纹亮了,像烧红的铁丝,在黑暗中画出图案。图案转着变大,在他面前出现一道半人高的光门。
门里是灰雾,看不清对面。
牛嘉吸口气,走进去。
一进去,像掉进冰水。冷气从脚冲到头,皮肤起鸡皮疙瘩。耳边有声音,像很多人在说话,又听不清说什么。
雾散了。
牛嘉站在一条青石板街上。街窄,两边是老房子,屋檐翘起,挂着红灯笼。灯光是青绿色,照得整条街阴森森的。
空气中有种怪味,像旧香灰混着湿土,还有一点檀香味。
街上没人。
准确说,没有活人。
他看见几个影子飘过去,透明的,没声音。还有一个穿清朝官服的老头,坐在街角石墩上抽烟枪。烟是灰白色,不散开,像蛇一样在空中绕。
这就是阴间。
或者说,是人间和阴间的交界处。活人不能久留,鬼可以待一会儿。有些事就在这里办。
牛嘉稳住心神,往前走。
忘川茶楼很好认。它是街上唯一三层楼的房子,门口挂黑底金字的牌匾,写着“忘川”。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:“阴司特批,阴阳通衢”。
门口站着两个伙计。
说是伙计,其实是纸人。脸白,腮红涂得很重,眼睛是墨点,空洞。他们穿青布长衫,系黑腰带。见牛嘉走近,一个抬起手,做了个“请”的动作。
“客官,三楼雅间。”纸人的声音干巴巴的,像砂纸磨东西。
牛嘉点头,走进去。
一楼是大厅,摆着十几张八仙桌,坐了一些客人。有穿寿衣的老太太慢慢喝茶,有个脑袋缺一半的壮汉在吃点心,还有个穿旗袍的女鬼对着镜子补妆。镜子里的脸,烂了一半。
牛嘉没多看,直接上楼。
楼梯是木头的,踩上去“嘎吱”响,在安静的茶楼里特别明显。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,还多了点中药的苦味。
三楼只有一间房。
牛嘉走到门口,还没敲,门开了。
钟判官站在里面。
他还是那样:乌纱帽,红官袍,玉带,黑靴。今天没戴判官笔,手里拿一把折扇,扇面画着山水,线条有力。
“进来。”他侧身让开。
牛嘉走进去。
房间不大,布置得很干净。中间一张紫檀圆桌,放着青瓷茶具,壶嘴冒着热气。靠墙有张长桌,上面有个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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