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前方，七八个军官列队而立。
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，皮肤黝黑，脸上的沟壑像是被刀刻出来的，右臂上的银色斜杠从肩膀一直排到肘部。
他身后的几个人，臂章上也密密麻麻地排着银杠，最少的一个也有四道。
看到李凡下车的那一刻，赵铁军猛地立正，右手抬起，五指并拢，指尖抵住帽檐。
“敬礼——”
七八只右手同时抬起，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。
黑色的军装在阳光下泛着哑光，胸口的毕方兽像是活了过来，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两排士兵同时举枪，枪口朝天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一丝多余。
王芸站在李凡身后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她见过世面，王家鼎盛的时候，什么样的排场没见过？
可眼前这一幕，和排场无关，和权力无关。
这些军官和士兵眼睛里那种光，不是对权力的畏惧，不是对利益的讨好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近乎狂热的崇敬。
那种光，她在上京基地的军队眼里从没见过。
王悦站在她身边，嘴巴微微张开，眼睛里全是迷茫。
她看了看那些军官，又看了看李凡的背影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王芸的目光从那些军官身上移开，落在士兵们的军服上。
通体黑色，立领，剪裁合体，面料看起来厚实而挺括，和上京那些松松垮垮的军装完全不同。
胸口的飞鸟图案用暗红色的丝线绣成，在黑色的底色上格外醒目，像一团沉默的火。
她没见过这种鸟。
不是鹰，不是雕，不是任何她认识的猛禽。
它的姿态是舒展的，翅膀张开，像是随时准备飞起来，又像是刚刚落下来。
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，不是凶猛，是威严。
她又看了看那些士兵。
他们站在那里，身体纹丝不动，目光平视前方，瞳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王芸突然意识到，这支军队和她见过的任何一支都不一样。
李凡走上前，立正，回了一个军礼。
动作标准，干净利落，没有多余的花哨。
“赵铁军，孙正平。”他一口气叫出了两个人的名字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。
赵铁军的眼眶瞬间红了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声音有些发涩：
“您还记得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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