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漫过终南山巅,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,洒在我那山间小院的每一处角落。一场即将血溅山门的风波,被张悍一眼镇住、一念化解,此刻山风重归宁静,只剩下草木轻响与虫鸣低吟,仿佛方才的喧嚣从未出现过。
张悍依旧跪在小院正门前的青石地上,腰背挺得笔直,如同扎根山石的古松。自昨夜断尘缘、自请长跪至今,他已整整熬过两天两夜。滴水未进,粒米未沾,干裂的嘴唇泛着惨白,脸颊被山间寒风吹得微微发紫,额前碎发被冷汗与露水浸透,黏在皮肤上,模样憔悴到了极点。可他的眼神,却一日比一日清亮,一日比一日坚定,往日里藏在眼底的躁动、邪念、痞气,在这漫长的忏悔中,被一点点磨尽、涤清、彻底剥离。
我始终静立门边,未曾出言劝慰,也未曾伸手搀扶。道家修行,本就是磨心砺志,苦其心志,饿其体肤,方能守住本心、立定道根。这三天三夜的长跪,是他自己许下的承诺,是他向过去的浑噩人生告别,更是他向正道迈出的最艰难一步。路要自己走,关要自己过,我能做的,只有静静等待,看他是否能真正撑过这场心劫。
山风吹得愈发凛冽,夜半寒气刺骨,地上的露水凝结成薄薄的白霜,覆在张悍的肩头与后背。他的身体因饥饿与寒冷微微颤抖,双腿早已麻木失去知觉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干涩的疼痛,可他始终纹丝不动,双目微闭,心神内敛,将所有杂念与痛苦,通通压在心底。
阿黄趴在不远处的草堆上,时不时抬头望向他,眼中满是担忧。这只通人性的小山犬,早已把张悍当成了家人,它悄悄叼来自己的水碗,轻轻推到张悍手边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,似在劝他喝上一口。张悍缓缓睁开眼,看着脚边的水碗,又看了看阿黄,虚弱地摇了摇头,伸手轻轻将水碗推了回去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我在忏悔,不能破戒……”
短短一句话,却藏着千钧重的决心。
我在屋内闭目打坐,运转纯阳无极功,小周天真气循环不息,周身暖意流转。屋外的寒风、霜气、细微动静,皆在我六感感知之内,张悍每一次咬牙强忍、每一次凝神守心,我都一清二楚。这个曾经横行乡里、凶名在外的汉子,正在用最笨拙、最赤诚的方式,洗刷自己半生的污浊,我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,也在这昼夜交替间,渐渐消散。
第三天清晨,天边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,照亮了终南山的沟壑。张悍已经跪满整整两天两夜,身体早已抵达极限,眼前阵阵发黑,头晕目眩,随时都可能晕厥过去。路过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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