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外围，南温泉防线。
山下奉文中将站在临时构筑的炮兵观察所里，双手撑着掩体的沙袋边缘，望远镜贴在眼前。
望远镜的视野里，国军在南温泉的最后一道防线，正在被日军的炮火一层一层地剥开。
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的炮弹，落在山脊线上，炸开的烟柱连成一片，把整条山脊都笼罩在硝烟和尘土之中。
山下奉文放下望远镜，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。
他的军装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，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衬衫领子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“司令官阁下。”
参谋长绫部橘树少将从掩体外面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，脸上的表情不像山下那样轻松。
他走到山下身边，压低声音说：
“大本营再次来电，要求南方集群立即停止对重庆的进攻，主力回撤交趾，准备应对李云龙可能在暹罗方向发起的攻势。”
山下奉文没有接电报，他甚至没有转头看绫部一眼。
他的目光仍然盯着前方正在崩溃的国军防线，声音平稳而自信：
“绫部君，你看看前面。”
“国军在南温泉的防线已经撑了三天，现在他们的阵地上还有多少活人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不到一个团。”
“薛岳把川军的杂牌部队都拉上来填口子了，连地方保安团都顶在了第一线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？说明重庆已经没兵了。”
他把望远镜重新举到眼前，用一种近乎欣赏艺术品般的语气继续说道：
“第118师团已经从南温泉右翼迂回过去了，第121师团正在正面压制，第17师团在北侧策应。”
“三个师团同时施压，国军的防线最迟后天就会被完全撕开。”
“到时候从南温泉到重庆市区只剩下不到五十公里，中间没有任何像样的地形可以组织防御，重庆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“可是大本营的电报.....”
“大本营！”
山下奉文忽然转过身来，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。
他把望远镜往沙袋上一拍，转身走回掩体内部，那张摊着作战地图的折叠桌前。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交趾的位置一直划到重庆，指尖戳在重庆的标记上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“绫部君，你告诉我，大本营现在让我回师交趾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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