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望舒踏进乾正殿时,差点在琳琅炫目的宫灯繁华下迷了眼。若非有谢珩及时扶了她一把,她险些踩着裙摆摔个四仰八叉。
定了定神,她莲步轻移,裙摆上的金线在宫灯光下流曳出细碎的光,姿态更是精心琢磨过的恭谨与优雅。
眼风状似无意地一扫,精准捕捉到白漪芷的身影。
有她这颗明珠熠熠夺目,白漪芷永远只能是她的陪衬,就如现在,她只能缩在朱红廊柱的阴影里,低眉顺眼,几乎与那沉暗的背景融为一体
心中那点得意,如春藤遇着暖阳,无声而肆意地缠绕上来。
“民女白望舒,叩见陛下,贵妃娘娘。”
她径直走到御前,盈盈下拜,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,“愿陛下万福金安,娘娘芳华永驻。”
安帝倚在龙椅上,神色是惯常的疏淡,唯有一双深邃的眼,透出几分审视的意味,指尖在紫檀木扶手上缓缓叩着,不疾不徐。
倒是端坐一旁的金贵妃,笑意真切了几分。
她抬了抬手,腕间翡翠镯子莹莹生光,“好伶俐的姑娘,快平身。你救了太子,便是于社稷有功,于本宫有恩,这份情,皇室记下了。”
“贵妃娘娘言重了。”
白望舒起身,依旧半垂着眼帘,姿态谦柔。
“陛下乃真龙天子,贵妃娘娘福泽深厚,太子殿下自有神明庇佑,洪福齐天。民女不过恰逢其会,略尽绵力,实不敢当‘恩情’二字。”
“能亲眼见得太子殿下转危为安,已是民女天大的福分。”
安帝终于开口,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倒是个会说话的。无论过程如何,太子因你而醒,功劳是实。”
金贵妃含笑接口,语气愈发温和,“正是此理。好孩子,莫要过谦。你救了哀家的命根子,想要什么赏赐,但说无妨。”
白望舒心头一跳,强抑住狂喜,面上却更显恭顺,“回娘娘,家父常教导,为臣者当忠君体国,为民者当安分守己。能进京侍奉君前,已是白家满门荣耀,岂敢再存奢望。”
她这话答得漂亮,既抬举了父兄,又显出自己的不贪。
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再次飘向角落,白漪芷依然静静站着,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。
这对比让她心头的舒泰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也在这时,赏赐被高声报出。
“南海明珠一斛,贡品云锦十匹,黄金千两,另赐御笔亲题“淑德惠心”匾额一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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