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那一刻她不是判官了,也不是那个在审判席上说闭嘴的人了,她就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,被塞进了一套不该属于她的制服里,手里握着一支笔,签下了一些不该由她来签的名字,然后在某一天夜里发现自己忘不掉一首关于薄荷的诗。
“我判完他之后去了一趟他家那栋楼,”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,“上了楼顶看了一眼,那盆薄荷还在,不过不在他的阳台了,在楼上邻居的凉台上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透绿透绿的,今年长得很好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,我们谁都没说话,她把放在膝盖上的手重新叠到桌上,松开又叠上,那个反复的小动作出卖了她。
“顾苒,”她突然抬起头说,“清查这个月,我手上会有很多案子,全要走程序。我想知道,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在那些案子里,多看见一点像那首诗那样的东西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判之前多给他们一点时间。”
“不是,我想要方法。你研究了这么久怎么让文字通过检测,你肯定也知道反过来怎么看——怎么在一篇六十一分的文章里,把那个真人找出来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,我在想她说的这件事意味着什么。一个判官来找一个被她审过的人,要学怎么在数据里看见人。这件事很荒唐。但荒唐的不是她,是这套制度逼出来的荒唐——一个系统判不了的东西,让一个小孩来判,小孩判不了,来找一个差点被这套系统判死的人来教她判。
“你知道朱雀会怎么看这件事吗。”我问。
“他不知道我来,我自己来的。”她说得很干脆。
“如果他知道了呢。”
她想了一下,表情非常认真。
“他会站在走廊里,然后用那种语气跟我说,'纸鸢,你的主要职责范围是学生类文本核验,不是来跟核验对象私下接触',然后让我回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没变,但嘴角的角度微调了那么一点——
“但他会等我走了之后,自己来问你同一个问题。”
我没忍住,笑出了声,是真的没忍住,从胸腔里冲上来,我已经很久没笑成这样了。
她观察朱雀观察得太准了,那个人就是这样的,他永远让别人先退场然后自己去做同一件事,在所有人面前他是程序本身,在没有人的时候他才是一个人。
纸鸢脸上没什么变化,就是看着我等我笑完,那个耐心的样子反而更好笑。
“说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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