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的更漏声穿过万宝楼厚重的墙壁,沉闷地敲在李郁心上。
书房里灯火通明,但空气凝滞如胶。李郁盘膝坐在蒲团上,双目紧闭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右手平伸,掌心朝上,那道暗金色印记此刻正散发出微弱但持续的光晕,像一块烙在皮肉下的炭,缓慢地灼烧、呼吸。
阿土站在他身侧三步外,双手结着一个繁复的玄阴印诀。淡蓝色的光晕从他指尖流淌而出,并不直接接触李郁的手掌,而是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旋转的、巴掌大小的冰蓝色法阵。法阵缓缓下落,悬停在印记上方一寸处,丝丝缕缕的玄阴灵力如春雨般浸润下去。
苏雨柔背靠着书房的门,春霖尺横在膝上。她闭着眼,但睫毛在轻微颤动——这是“灵耳”全开的状态,门外走廊、楼下大厅、乃至整座万宝楼的每一丝异常动静,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。
“李大哥,”阿土的声音很轻,带着消耗过度的微喘,“惊蛰前辈的灵性……比我想象的沉得更深。它像把自己封在了一座冰山的最底层,我的玄阴灵力只能慢慢融化表层的冰,触及不到核心。”
李郁没睁眼,但眉头蹙紧了。他能感觉到——掌心印记与腰间刀鞘里那块沉睡的碎片之间,那缕联系细若游丝。阿土的玄阴灵力确实在“解冻”,但进度太慢了,慢得像用指甲在岩石上抠字。
“还有多久?”他问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离戌时三刻,”苏雨柔睁开眼,瞥了一眼墙角的水漏,“还有一刻钟。”
一刻钟。
李郁深吸一口气,不再试图“呼唤”,而是将意识沉入《万化归一诀》。冰火罡气在撕裂的经脉中艰难运转,每循环一周,痛楚就加深一分。但他没有停。痛楚至少证明他还活着,证明惊蛰的碎片还在他体内留下过痕迹。
他将运转到极致的罡气,不再试图去冲撞、去唤醒,而是化作最轻柔的溪流,顺着那缕细若游丝的联系,缓缓流向刀鞘深处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、冰冷的黑暗。像沉在万载寒潭的底,连光都透不进去。
“惊蛰……”李郁在心底默念,“你他娘的……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?”
没有熟悉的毒舌回应,没有嘲讽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掌心印记,随着拍卖时辰的临近,烫得越来越厉害。那不是惊蛰在回应,是拍卖台上那块同源的残片,在隔着楼层、隔着人群、隔着禁制,发出无声却强烈的召唤。
“咚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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