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何尝是一份多么专注的关注呢?
车来了,蓝色的大巴车,挡风玻璃上贴着“县城-乡镇”的名字。我站在路边招了招手,它缓缓靠站,车门噗的一声打开,一股热气从车厢里涌出来。
我转过身,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地捋了捋我的头发。他的手指碰到我的耳廓,痒痒的。他又用手背碰了碰我的脸,那脸晒了一周,黑了不少,也糙了不少。他的手背凉凉的。
“瘦了。”他说。
我挤出一个浅浅的笑。
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厚厚的,封口贴着透明胶带。我也从书包里掏出我的,递给他。我们交换了信,像交换某种心照不宣的仪式。
“上车吧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,转身往车门走。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。
他站在原地,手揣在兜里,朝我笑。那两颗洁白的大门牙在阳光下一闪。
我上了车,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。座位的人造革烫烫的,被太阳晒了一下午。我往窗外看,他还站在那里,手还揣在兜里。车子发动,窗外的他开始往后退。他抬起手挥了挥。
然后他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人群里。人群是刚放学的学生,背着书包,骑着自行车,黑压压的一片。他像一滴水融进了河里,眨眼就找不着了。
我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信。
信封口贴着一截透明胶带,贴得歪歪的,有一半翘起来,沾了灰。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,是他的字迹,歪歪扭扭的,每个字都向右倾斜,像排着队往右边倒。还是那么丑。
我轻轻拆开。
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,一共撕了四页,边角毛毛糙糙的。他的字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格子,有的地方涂黑了,有的地方画了箭头,把写错的字圈起来,在旁边重写。我看着那些涂涂改改的地方,想象他趴在桌上写信的样子,咬着笔杆,皱着眉头,想一句话要想半天。
信的前半部分还是那些流水账。
“……这周军训晒脱皮了,脖子后面火辣辣的疼,我妈给我抹了牙膏,说牙膏管用,结果更疼了,疼得一晚上没睡着。第二天问同学,人家说抹牙膏是错的,要抹芦荟胶。我哪来的芦荟胶,就将就着吧,反正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……阿超这周干了一件蠢事,军训休息的时候他跑去买水,结果回来找不到我们班了,在操场边上转悠了半天,最后被教官逮住,问他是哪个班的,他说不知道,教官让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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