廷玉不敢想下去了。
三日后,皇榜贴出。
李易,蜀州府人,乾元二十六年丙辰科一甲第一名,赐进士及第,授翰林院修撰。
消息传遍长安城的时候,整座城市都沸腾了。
蜀州会馆里,朱青山和夏振邦抱在一起又跳又笑。
范天河蹲在门槛上哭得稀里哗啦,被范天海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,道:“哭什么哭,公子中了状元,该笑!”
沈拓面无表情地站在院子里,但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。
宋瑾派人送来了一整车的好酒好菜,说是要给李易贺喜。
而李易本人,此刻正坐在保宁坊小院的老槐树下,手里端着一杯茶,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范天河端着一盘花生米走过来,看见他的样子,愣了一下。
“公子,您不高兴?”
李易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下。
“高兴。”
“那您怎么……”
“我在想别的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情?”
李易没有回答。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目光越过院墙,越过坊间的屋顶,落在远处隐约可见的皇城轮廓上。
他在想那首词。
那是辛弃疾的《破阵子》。
那个人的一生,就是在救国——二十岁出头就拉起队伍抗金,二十三岁率五十骑闯入五万人的敌营生擒叛徒,此后再也没有上过战场。
他被朝廷闲置了四十年。
四十年里,他写了无数首词,每一首都带着刀光剑影,每一首都浸透了“可怜白发生”的悲愤。
李易知道,他今天能写出这首词,不是因为他有辛弃疾的才华,而是因为他有辛弃疾的视角。
一个从底层来的人,一个见过民间疾苦的人,一个知道这个国家正在往哪里滑落的人。
那些世家子弟写不出来,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,而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过。
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,走到院门口,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门外,朱雀大街上的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有人在放鞭炮,有人在敲锣打鼓,有人在街头巷尾议论着新科状元的传奇。
李易站在门槛上,看着这一切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他想起了一年前,他站在蜀州府城的门口,也是这样看着外面的世界。那时候他一无所有,只有一支笔和一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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