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张廷玉今年六十有三,须发花白,面相儒雅,是朝中出了名的老成持重之人。
他微微欠身,不紧不慢地开口道::“陛下,臣以为,殿试取士,首重才学。这一科的贡士,臣看过会试的卷子,才学出众者不在少数。至于状元人选,臣不敢妄断,请陛下圣裁。”
这番话说了等于没说。
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,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吏部尚书钱鸿羽。
“钱卿,你说。”
钱鸿羽五十出头,面相精明,是文官集团的核心人物之一。
他的儿子今年也参加了会试,但很不幸,连贡士都没有取中。
他心里憋着一肚子火,但面上丝毫不露。
“陛下!”
钱鸿羽斟酌着措辞,道:“殿试以‘救国’为题,臣以为,这个题目出得极好。但臣也有一丝忧虑——我大乾自太祖开国以来,四海升平,万邦来朝,百姓安居乐业,何来‘救国’一说?臣恐此举会……引发不必要的议论。”
他说得很委婉,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——皇帝这是在危言耸听,好好的太平盛世,救什么国?
皇帝没有生气,甚至没有反驳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看向其他人。
“还有谁要说的?”
殿中沉默了一会儿,兵部尚书王崇文站了出来。
王崇文是武官出身,在这个文官主导的朝堂上,他的位置一直有些尴尬。但他为人刚直,说话从不拐弯抹角。
“陛下!”
王崇文的声音洪亮,在紫宸殿里回荡。
“臣以为,‘救国’二字,用得一点也不过分。臣在兵部十几年,亲眼看着边防一年比一年松懈,军饷一年比一年拖欠,边军的刀枪都锈了,士兵连饭都吃不饱。这难道不需要救吗?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几个文官大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王崇文说的虽然是实话,但在这种场合说出来,等于是在打他们的脸。
军饷拖欠,说到底是因为税收不足。
税收不足,说到底是因为土地兼并严重,世家大族偷逃税赋。
而世家大族,就是他们自己。
皇帝看了王崇文一眼,点了点头,没有评价,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御案上的试卷。
“好了,废话少说。朕让你们来,不是听你们说这些的。朕让你们来,是让你们看卷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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