侵占的控诉——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,狠狠地刺进了这个时代的脓疮之中。
但他又极为聪明地没有让自己陷入“妄议朝政”的危险。因为他紧接着便写道:
“然则夫子之教,非以责人,实以责己。君子求诸己,小人求诸人。为政者苟能反躬自省,以恭、敬、惠、义四者为镜,日夕惕励,则民庶几有瘳乎?”
这几句话的意思是说:孔子的教导不是用来指责别人的,而是用来要求自己的。
君子遇到问题从自己身上找原因,小人才会一味指责他人。
如果当官的人能够反躬自省,用这四个字当镜子,每天提醒自己,那么百姓或许还有救。
这样一来,整篇文章的思想内核就清晰了——它不是一篇简单的“颂圣”文章,也不是一篇激进的“骂世”文章,而是一篇带着深刻忧患意识的“谏世”文章。
它承认孔子的教导是真理,但也尖锐地指出,当下的官员们已经完全背离了这个真理。
它没有直接攻击皇帝,但“以君父为货利之阶”这句话,实际上是在暗示:那些文官表面上对皇帝恭敬,实际上不过是在利用皇帝谋取私利。
这个思想内核,与周道衡讲学时的那股“撕开遮羞布”的劲头,如出一辙。
李易写完这篇文章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他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将试卷小心地收好,压在砚台下面。
号舍里没有灯——蜡烛需要自己带,而他只带了两根,得省着用。
他从考篮里摸出一块干粮,掰成小块,慢慢地嚼着。
干粮是粗面做的,硬得像石头,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隔壁号舍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,随即是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。
再远一些的地方,有人在低声念诵,声音含糊不清,像是在反复推敲某个字句。
整座贡院沉浸在一片凝重的寂静之中,只有偶尔传来的更鼓声,提醒着时间的流逝。
第一场考试的三日,在紧张与煎熬中过去了。
李易将四书题三道、经义题四道全部答完,每一篇文章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和修改。
他没有刻意追求辞藻的华丽——那种堆砌典故、卖弄文采的文章,在乡试中往往不得好评。
真正的考官,看重的是文章的“理”——也就是思想的深度和逻辑的严密。
他自认这几篇文章写得还算满意。
尤其是那道“其行己也恭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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