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军都督府,养百万雄兵,北拒鞑虏,南平蛮夷,何等威风?”
周道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,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历史。
“可到了太宗朝,天下承平日久,朝廷开始‘崇文抑武’。这本也没什么错——马上得天下,岂能在马上治天下?”
“但问题是,这个‘抑武’,抑到了什么程度?”
周道衡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,虽然还是不大,但语气里的锋芒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。
“武官做到二品,见了三品的文官,要行下官礼。边关将士浴血奋战,朝廷给的粮饷被文官层层克扣,到了士兵手里,只剩下一把发霉的糙米。武将在外打了胜仗,回京不但没有封赏,反而要被御史弹劾‘拥兵自重’、‘图谋不轨’。”
“这是什么道理?”
老人环视四周,目光如炬。
“老夫不是要为武将叫屈。老夫要说的是——这种‘崇文抑武’,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。朝廷不惜一切代价打压武人,结果是什么?结果是武备废弛,边患四起;结果是文官集团一家独大,野心膨胀,再也没有人能制衡他们。”
李易站在人群中,听得心惊肉跳。
这个老人,当着四五百个读书人的面,直截了当地批评朝廷的国策,而且是如此尖锐、如此不留情面。
这在后世或许不算什么,但在这个时代,在这“崇文”之风盛极一时的大乾朝,说这种话,是需要极大勇气的。
但周道衡似乎根本不在乎。
他继续说道:“老夫在京城为官三十年,亲眼看着文官集团一天天变了味。太祖太宗时候的文官,读圣贤书,做忠臣事,心中装着天下苍生。可到了如今呢?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沉痛的悲凉,不是愤怒,不是激昂,而是一种看透了世事的、深入骨髓的悲哀。
“如今的文官,结党营私,排斥异己。朝廷每出一个新政,他们先想的不是对百姓有没有好处,而是对自己有没有好处。
能捞油水的,抢着去办;不能捞油水的,百般阻挠。
尸位素餐者有之,懒政怠政者有之,更有甚者,与地方豪绅勾结,大肆兼并土地,逼得百姓卖儿卖女、流离失所。”
“老夫在淮南亲眼见过,一个县令,到任三年,家里就多了两千亩良田。这些田从哪儿来的?不是他种的,不是他买的,是他用权势逼着百姓‘献’出来的!”
老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些颤抖,那不是衰老的颤抖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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