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成看都没看奏折,只是恭敬行礼:“皇上,草民斗胆猜猜,那伙计家告状所求。
想来要么是要钱,要么是要求富商纳其为妾,总之不会只是为了让富商坐牢吧。”
朱元璋一愣,神色复杂地看着杨成:“你如何得知?”
杨成淡然道:“富商认伙计的女儿为干亲,是要干什么,可谓司马昭之心,路人皆知。
就算那女子不懂事儿,难道她爹也是白痴?既认了干亲,又睡了一年之久。
且不说开始时女子是否情愿,这一年中,总不会次次都是霸王硬上弓吧?
且皇上说奏折是干亲案,则说明女子未被纳为妾室,否则案子就是妾室案了。
是否是女子未能生育男丁,不为家中主妇所容?富商始乱终弃,才遭此报?”
朱元璋米眼看着杨成:“你小子这么清楚里面的门门道道,是不是也干过这种事儿?”
杨成正色道:“草民身祧七家,到现在一个娘子都没有。求妻若渴,岂会往外推?
草民之所以明白这些,是因为身处民间,知道百姓的心思,不足为奇。
皇上和太子虽然都英明睿智,但毕竟身处庙堂之高,民情如水,若无人力穿凿,是流不到高处的。”
朱元璋心里一动,随即想到《大诰》流传不到民间的事儿,脸上就带出了冷笑。
“哼,想让咱变成聋子瞎子,没那么容易。咱组建锦衣卫,就是防着他们的!”
在对待读书人的态度上,朱标和朱元璋一直是有分歧的,不过杨成此时说的也是实情。
六部九卿,张口闭口都是忠君爱民,也不能说都是口是心非,但他们的忠君爱民之法和皇上想的不一样。
在官员们看来,忠君爱民是他们的事儿。上忠君,下爱民。
至于君和民之间,他们是不需要直接发生关系的。
百姓听朝廷的话就够了,朝廷不是皇上,是官员。皇上对朝廷下令就行了,朝廷不是百姓,是官员。
所以百姓说了什么,我们来翻译给皇上听;皇上说了什么,我们翻译给百姓听。
就好像皇上和百姓压根不是同一种生物,他们之间没法直接交流信息,必须通过官员翻译一样。
朱元璋之前干掉了胡惟庸,撤掉了丞相之位,但他撤不掉朝廷,撤不掉官员。
就光是取消了丞相之位,就已经把老朱累得要死要活了,不得已拉着好大儿朱标一块当苦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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