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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年前,沈书记刚调任江州市委书记,第一天到任,我作为发改委主任,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。”公西恪的目光飘向窗外,像是穿透了冰冷的墙壁,回到了那个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午后,“澹台烬提前找了我,说要给沈书记送一份‘见面礼’,不是现金,不是房产,是一只青瓷杯,说是宋代老窑的物件,温润养人,寓意‘四平八稳’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无尽的悔恨:“我当时傻,被澹台烬画的饼迷了心,也被他拿捏了家人的软肋,根本没敢拒绝。我捧着那只青瓷杯,走进沈书记的办公室,手心全是汗,连话都说不利索。我把杯子放在他的办公桌上,说‘沈书记,您初到江州,这杯子放办公室,图个安稳’。”
说到这里,公西恪闭上眼,两行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,砸在囚服的裤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“沈书记当时没接,也没碰,就坐在办公桌后,看着那只杯子,看了足足半分钟。然后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杯口,就那么……轻轻转了一下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转了一下”这四个字,像是在重复一句刻进骨血里的谶语。
“就转了一下,很慢,很轻,杯身绕着杯底转了一圈,然后稳稳停在原地。沈书记看着我,说了一句话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他说:‘公西恪,这杯子太沉,我握不住,你也握不住。’”
第二节 笔录留痕,权蚀起点
林砚的笔尖在笔录本上快速移动,黑色的字迹工整地落在纸页上,将公西恪的每一句话都如实记录下来。她没有抬头,却能清晰感受到对面男人情绪的崩溃,那不是装出来的忏悔,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绝望与愧疚。
“他转那一下杯子,不是随意的动作,是早就看穿了杯子里的猫腻。”公西恪的声音开始颤抖,双手紧紧攥成拳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只青瓷杯的杯底,藏着暗格,胎土里面封着一张极小的股权凭证,是澹台烬提前做好的,以我远房亲戚的名义,代持了九鼎集团在滨江新城项目的原始股份。只要我收下杯子,把杯子送给沈书记,我们两个人,就都被澹台烬拴在了一根绳子上。”
“他用一只看似无害的青瓷杯,搭起了权钱交易的第一座桥,用‘温润’‘安稳’的幌子,包裹着最肮脏的利益输送。我出身农村,一辈子没见过这么精巧的物件,也没抵挡住权力与利益的诱惑,明明听懂了沈书记的提醒,明明看懂了他转杯子时的警示,却还是鬼迷心窍,一步步往深渊里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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