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伏案工作的印记。沈既白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,只是隔着玻璃望着屋内,脑海里浮现出公西恪的模样——那个出身农村、谦卑忠厚的年轻人,当年被他从打压的泥潭里拉出来,一路提拔到发改委主任的位置,他曾视公西恪为最信任的亲信,教他为官之道,教他守心守正,可最终,公西恪还是在权力与金钱的诱惑下,一步步堕入深渊。
他想起公西恪递给他的那只青瓷杯,杯身温润,暗藏玄机,那是腐败递来的第一个诱饵,也是公西恪背叛的开端。如今青瓷杯的碎片早已被埋在公西恪父亲的墓前,公西恪也锒铛入狱,在牢狱中书写忏悔手记,用余生弥补自己的过错。沈既白攥着计算尺的手指微微收紧,心底没有怨恨,只有无尽的唏嘘。公西恪的堕落,从来不是单一的软弱,而是权力场中,寒门子弟面对诱惑时,最真实也最可悲的挣扎,是权蚀人性最鲜活的注脚。
接下来,是九鼎大厦的废墟。
曾经矗立在江州江畔的摩天大楼,是澹台烬资本帝国的象征,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,钢筋裸露在空气中,锈迹斑斑,像一具巨大的骸骨,诉说着权钱交易的疯狂与覆灭。大厦的顶层曾经是澹台烬的私人会所,里面极尽奢华,是他围猎官员、交易利益的核心场所,如今只剩下破碎的大理石地面,和被风卷得乱飞的纸屑。沈既白站在废墟前,江风裹挟着沙尘吹过,打在他的脸上,微微发疼。
他看着这片废墟,想起澹台烬从一个普通工人,靠着江州大桥案的肮脏交易发家,一步步构建起权钱勾结的商业帝国,把江州的权力场搅得乌烟瘴气。这个精于算计的商人,算尽了权力的规则,算透了人性的弱点,却唯独算不透理想主义者的底线,最终落得资产清零、身陷囹圄的下场。资本的狂欢终有尽头,权力的庇护终会崩塌,这片废墟,就是所有妄图用资本绑架权力者,最终的归宿。
离开九鼎大厦,沈既白走向江州大桥的遗址。
2009年垮塌的大桥旧址,如今已经被围栏围住,里面长满了荒草,十七根刻着遇难者姓名的石碑,整齐地排列在草丛中,石碑上的字迹被风雨冲刷得有些模糊,却依旧透着沉甸甸的悲凉。沈既白弯腰拨开草丛,指尖轻轻抚过石碑上的名字,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,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。十五年前,他作为年轻的纪检干部,发现了大桥工程的质量问题,却被恩师萧望之以“大局”为由压下,这根刺,在他心底扎了整整十五年,如今旧案昭雪,责任人尽数追责,可逝去的生命,再也无法重来。
江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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