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阅读的样子,看她鬓边簪着的那朵不知名的野花。
他没有告诉她——他给她刻了一朵木桃花。很小,只有指甲盖大,绯色的木纹,花瓣纤毫毕现。他准备在她生辰那日送给她,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生辰,他说你总有一个日子是来到这世上的日子,那一天就是你的生辰。她想了想,三月三,上巳节,和桃花一起。他便将那朵木桃花藏进袖中,等待下一个三月。
四
六月初六,天贶节。
山阴县城沿河搭起了彩棚,晒书的、晒衣的、晒药的,满街都是。陈师傅说这天晒过的东西不会生蠹,子谦便将她的书都搬到院中,一本一本摊开,让太阳晒。她坐在廊下,看着他在日头下忙活,额头沁出汗珠,顺着脸颊滑下,滴在衣襟上。
她站起身,拿了一把蒲扇走过去。
“歇会儿。”她说,将扇子递给他。
他接过扇子,坐在她身侧,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。
六月的日头毒辣,蝉声聒噪。院中的凤仙花开得正盛,红艳艳一片。她养的狸花猫从屋檐上跳下来,蹭了蹭他的腿,然后蜷在他脚边打盹。猫是去年冬天她自己跑来门前的,瘦得皮包骨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邱莹莹将它抱进屋,喂了一碗鱼汤,它便赖着不走了。子谦给它搭了个窝,她给它取了个名字——团儿。团儿日渐圆润,毛色油亮,整日在院中追蝴蝶、扑蚂蚱、晒太阳,不亦乐乎。
此刻团儿蜷在他脚边,发出细微的呼噜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它又胖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你喂得太多了。”她说。
“还不是你说的,它瘦的时候看着可怜。”
“我是让你喂,没让你把整条鱼都给它。”
他们拌嘴,小声的,带着笑意。团儿被吵醒了,抬起头不满地喵了一声,换个姿势又睡过去。
他们便不再吵了。只是并肩坐在廊下,看着满院的凤仙花,看着那些摊开在阳光下的书卷,看着团儿圆滚滚的肚皮在睡梦中一起一伏。
六月的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荷塘的气息。这个夏天很热,可他觉得很好。她在他身边,猫在他脚边,阳光在院中。一切都刚刚好。
五
六月十五,子谦起了一个大早。
他要进山。陈师傅说后山有一棵老槐树枯了,让他去看看能不能砍些好料回来。他背上斧锯,腰间别着柴刀,走到门边。
她站在灶房门口,手中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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