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想。他想让她知道,她等的那个人,没有白等。
十
从八月初二开始,子谦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他不再只是坐在海棠树下刻那些小玩意了。他去了陈师傅的棚子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接活计,桌椅板凳、箱柜床榻、门窗梁柱——什么都做,来者不拒。陈师傅起初还担心他撑不住,后来发现这孩子不但撑得住,还做得又快又好。
“你这是打了鸡血?”陈师傅看着他。
子谦头也不抬。
“攒钱。”他说。
“成亲?”
“嗯。”
陈师傅不再问了,只是把自己攒了多年的客户名单翻出来,一个一个托付给这个徒弟。
“李家要打一套新桌椅。”
“张家要做一个衣柜。”
“王家要修一扇门。”
他一一记下,一一完成,从不拖延,从不敷衍。
他的手艺越来越好,越来越快。从前做一把椅子要一个月,如今半个月便能完工。从前来不及接的活计,如今加班加点也要接。他瘦了,黑了,手上的茧越来越厚。可她觉得,他越来越好看了。
每天早上她起床时,他已经出门了。她在灶台上摸到温热的粥和饼,是她喜欢的口味。团儿的碗里也添了新粮,水碗里的水总是满的。
她有时会去陈师傅的棚子看他。他正埋头刨一块木板,木屑飞扬,落在他的发间、肩头。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,他来不及擦,只是甩甩头,继续干。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。
陈师傅看见了,正要招呼,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,摇了摇头,便转身走了。
九月初九,重阳节。
他破天荒地歇了一天。不是因为他想歇,是因为陈师傅放了全棚子一天假。
“重阳节都不让歇,”陈师傅说,“你还是人吗?”
他便歇了。
他带着她去城外的山上登高。山不高,却能看到很远的田野和村庄。正是秋收时节,稻田一片金黄,风吹过,掀起层层稻浪。她站在山巅,望着那片金色的海洋。
“好看吗?”他问。
她点头。
“好看。”她说。
他站在她身侧,也望着那片田野。
“明年这个时候,”他说,“我们已经是夫妻了。”
她转过头看着他,他的侧脸被秋阳镀成淡淡的金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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