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脚步依旧缓慢,木杖点地的声音依旧规律。走出庙门,跨过门槛,重新站在晨光里。林文趴在他脚边,脸侧贴着青石板,双眼紧闭,嘴唇微微张开,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——那是将死之人最后的一丝生机。
沈墨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低头看林文,目光平视着前方巷子深处,那些破败的屋舍,那些升起的炊烟,那些早起谋生的人影。晨光洒落在他苍白的脸上,为那层莹润的光泽镀上一层淡金。
然后他开口。
声音平淡而冰冷,宛如冬日里结冰的河水,没有起伏,没有温度。
“你的仇,我报了。”
仅仅七个字。
没有多余的豪言壮语,没有刻意的姿态,也没有说什么“你放心”或者“交给我”。就这七个字,落地有声,如同钉子敲进木头,笃定、干脆,不容置疑。
说完,沈墨转身离开。
他没有回头,没有叫醒林文,没有留下任何信物。木杖点地的声音在青石板路上响起,一声,一声,渐渐远去。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,消失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。
林文依旧趴在那里,昏死着,听不见这句话。
但沈墨既然说了,便是说了。
从破庙前往阴司巷,要穿过大半个城南。沈墨没有收起木杖,依旧眯着眼,拄杖缓缓前行。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,早点摊的热气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味飘散开来,货郎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从身边跑过。
这些活人的声响、活人的气味、活人的热闹,都与他无关。
他是死人,行走在活人的世界里。
然而,他心里却已定下了目标。
那个害了林文的秦家旁支子弟,叫秦玉。
这个名字,沈墨记得清清楚楚。
阿青说过。当年打死她,给她种下锁魂咒的,就是秦玉。秦家旁系子弟,仗着家族势力横行霸道,在京城里声名狼藉。打死个把平民,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事,衙门不敢管,苦主告不赢,最后只能不了了之。
沈墨原本的打算,是等潜入万寿山庄之后,拿到名册,摸清所有仇家的底细,再回头了结这笔旧怨。阿青的锁魂咒要破解,秦玉的命要取,但都要排在主事之后。
可现在,他应下了林文的仇。
活人的仇,死人的债,既然应承了,便该一并了结。
更何况——
沈墨眯起的右眼里,闪过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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