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越近,味道越重。
铁锈和腐肉搅在一起的恶臭,灌进鼻腔往胃里钻。
他走进城门洞,军靴踩在一滩已经发黑的血浆上,“唧”地打了个滑。
城门洞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具尸体。日军、保安团混在一起。
一个日军辎重兵的尸体仰面朝天,胸口一排弹孔,手里还攥着半块白布,那是准备的欢迎横幅,上面写的“武運長久”,后两个字变成了一片血渍。
山本健一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认出了其中一具。
野田。
沂南守备队长野田少尉趴在城门口台阶上,后脑勺被子弹掀掉了一块,右手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,手指僵在帽檐旁边,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,标准的帝国陆军敬礼手势。
他是敬着礼死的,很突然。
山本健一蹲下身,伸手合上野田的眼睛。眼皮僵了,合不拢,他用力按了两下,松开手,眼皮又弹开了。
“小心戒备!你们两个进去看看。”他站起来,随手点了两个下等兵。
两个鬼子下等兵,咬着牙端枪冲进县城。
十五分钟后,山本健一站在县政府的院子里,南部手枪已经揣回了腰间。
城里没有活人。
兵营里二十几具日军尸体,有的倒在叠到一半的被褥上,有的趴在扫帚旁边,子弹从窗户外面打进来的,弹孔密得跟筛子似的。木板床炸成了碎片,军毯烧了半截,还冒着青烟。
仓库大门敞开着。三间仓库,空的。地面上连一粒米都没有,只剩下几条被割断的麻绳和散落的木箱残骸。弹药架上光秃秃的,连挂弹药箱的铁钩子都被拧走了。
军火库更干净。炮弹没了,机枪没了,子弹没了,连瞄准镜的零件包都没了。地上只剩下几张被踩烂的油纸和一片散落的稻草衬垫。
野战医院的药房门歪在一边,铰链断了一根。铁架子上空空荡荡,磺胺粉的罐子一个不剩,吗啡注射剂连棉花衬垫都被翻走了,玻璃柜里只剩两片碎玻璃碴子。
地窖被撬开了,里面同样空空荡荡。
他双肩不住的发抖,想砍人泄愤都做不到。整座县城空无一人。街面上门板紧闭,踹开后空空荡荡,灶台是冷的,有几户人家的门槛旁边还散着几粒白米,那是抢粮食时洒出来的。
山本健一慢慢走回城门口。
他站在那面白墙前面。
仰头看向上面的血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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