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标注,只画了一条细线。
沟宽四十到六十米,两侧是三四十米高的陡坡,坡上全是松树和灌木。沟底铺满了拳头大的碎石,踩上去嘎吱作响。
尖兵小队走在最前面,间隔十米交替搜索。
走了六百米,什么都没有。
走了一千二百米,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河野在边三轮上打了个哈欠。他开始觉得宫崎是被吓破了胆,夸大了敌情。
一千八百米。
尖兵组长举起右拳,队伍停下。
“报告,前方五十米发现脚印,方向朝西南,数量很多,推测百人以上。”
河野走上前,戴着白手套捻起碎石上的一抹半干血迹。脚印杂乱无章,甚至有丢弃的破草鞋。
“大队长,两侧高地是否需要派出搜索小队?”桐场谨慎请示。
“搜索两侧至少要耽误两个小时。藤场那条疯狗现在说不定已经离雕窝峰不到十公里了。”河野将带血的草鞋踢开,眼神轻蔑,“这是一群被宫崎吓破胆的溃兵,连鞋都跑丢了。全速追击!用刺刀把他们赶进雕窝峰的死路!”
队伍提速,碎石在军靴下嘎嘎作响,一千二百人的脚步声在狭窄沟道里来回撞。
........
沟顶西侧,孔武蹲在一块青石后头。
他把卷了边的论语揣回怀里,山羊胡子上沾着松针碎屑。青布长衫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跟树根一样盘结的肌肉。腰间左边,精钢戒尺竖着别在腰带里,“理”字朝外。右边枪套,驱虏一号手枪,“德”字朝外。
他身后四百名山地营战士分成二十组,散布在沟顶两侧五百米长的林线后面。
沟底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孔武往下看了一眼。
鬼子的尖兵已经过了伏击线起点,本队正鱼贯而入,队形拉得很长,前后间隔不超过一米。一千二百个人像一条臃肿的灰虫子,蠕动着往沟底深处钻。
他在等,等虫子的尾巴也钻进来。
三分钟后,日军殿后小队最后一个人越过了伏击线终点。
孔武站起身来。
一米九八的身板从松树后面升起来,青布长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单手扶着腰间三十斤精钢戒尺,低头看着沟底密密麻麻的日军,开口了。
“子曰。”
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被山沟的回音送到每一个日军耳朵里。
一千多颗脑袋同时仰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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