沟口碎石道上,血还没凉。
孔武抽出别在腰间的青布长衫下摆,将戒尺插回腰间。随后,他甩了甩左手上溅到的温热鲜血,从怀里摸出一块怀表,“啪”地翻开鎏金盖子。
两点二十九分。
从连环雷第一声响到现在,五分钟。
山地营的兵都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,六十个人散进沟口那片碎石地,弯着腰,闷声不响地干活。
第一件事,枪。
两个战士蹲在一具鬼子尸体旁边,一个攥住三八大盖的枪托,一个踩住死人的手指头,把枪往外拽。拽不动。鬼子死的时候手指痉挛扣着枪管,骨头都僵了。战士也不废话,拔出腰间柴刀,刀背朝下,“咔”一声磕在鬼子手腕关节上,手指松开,枪抽出来。
枪管上糊着血和泥。战士把枪口朝下在石头上顿了两下,泥块掉出来,拉一下枪栓,退膛顺畅。往背上一甩,弯腰去摸弹药袋。
弹药袋里还剩十一发子弹,三个桥夹。战士把弹药袋整个扯下来,塞进自己挎包。
第二件事,鞋。
山地营一多半的兵穿的是草鞋,脚底板的茧子厚得能挡刺,但碎石路跑多了还是扎。鬼子的编上靴是牛皮底,虽然臭得能熏死苍蝇,但结实。
一个叫柱子的战士蹲下去解鬼子鞋带,解了两下没解开,直接把柴刀伸进去割断。靴子扒下来,里面一只脚还在——松果雷炸的,小腿以下齐断,脚留在靴子里。
柱子撇了撇嘴,把脚倒出来,靴子在石头上磕了磕,掂了掂,太小。
“三娃,你脚小,这双你穿。”
三娃跑过来接了,闻了一下,皱了皱鼻子,龇着牙套上了。
第三件事,水壶。
鬼子的铝制水壶比山地营那些破竹筒强了不止一星半点。每具尸体上的水壶全被摘走。
八月下旬的沂蒙山,白天晒得碎石烫脚,打完仗嗓子眼里直冒火。
孔武站在沟口北侧一块高出半米的石台上,左手掐着怀表,右手背在身后。
望着北边。
四十七具鬼子尸体,两分半钟扒干净。
收获三八大盖三十一支,弹药袋二十六个(共计子弹约三百四十发),军用水壶四十一个,编上靴二十三双(另有十几双被炸烂或泡了血不能穿),饭盒十九个,急救包七个(内含止血带和碘酒棉球),指南针两个。
“撤。”
怀表盖合上,“啪”一声脆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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