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乙四十九年,春,殷都。
这是姬发之乱平定后的第一个春天。
洹水两岸的柳树比往年绿得更早,二月底便已垂下了万条丝绦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像少女刚刚梳理过的长发。桃花也开得格外盛,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缀满枝头,远望如云似雾,将半个殷都都笼在一片柔和的绯色里。
文丁站在暖阁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梨树。
梨树是邱莹莹走的那年春天种下的,阿弃从城外苗圃移来,说是“等邱姑娘回来,就有梨花看了”。七年过去,小苗已长成大树,枝干粗壮,树冠如伞。今年是它第一次开花——不是稀稀疏疏几朵,而是满树繁花,白得像雪,密得像云。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透明,边缘泛着极淡的粉色,像少女羞红的脸颊。
七年了。
文丁伸手,推开窗户。春风裹着梨花的香气涌进来,清冽而甘甜,带着露水的湿润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香气顺着鼻腔进入肺腑,仿佛连多年的沉郁都被涤荡了几分。
白狐趴在窗台上,也在看那棵梨树。她的耳朵竖得笔直,眼睛一眨不眨,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。花瓣被风吹落,飘飘悠悠,有一片落在她鼻尖上。她打了个喷嚏,花瓣被喷出去,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缓缓落地。
文丁笑了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:“喜欢吗?”
白狐用头蹭了蹭他的手,然后跳下窗台,跑到梨树下。她仰头看着满树繁花,忽然人立起来,两只前爪搭在树干上,伸长脖子去够最低的那根枝条。树枝被她拉弯,花瓣簌簌落下,洒了她一身。她眯起眼睛,任由花瓣落在头上、背上、尾巴上,像披了一件花瓣织成的斗篷。
文丁走出屋子,来到梨树下。他伸手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梨花,递到白狐面前。白狐嗅了嗅,伸出舌头,轻轻舔了舔花瓣。花瓣上还有露水,凉凉的,带着一丝甜意。她抬头看文丁,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满树繁花,也映着他的脸。
“好看吗?”他问。
白狐点头。
文丁在她身边坐下,背靠着梨树树干。粗糙的树皮硌着后背,但他不在乎。白狐跳上他的膝盖,蜷缩成一团,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。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一幅流动的画。
“今天是二月二十八。”文丁忽然说。
白狐抬头看他。
“七年前的今天,你走的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姜师带你回昆仑。你走的时候,桃花还没开,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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