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渊站起来,站得比方才稳,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。
这一次比在同州那一次利索。
薛万彻心里叹了一口气,把饼子递了过去。
“陛下,拿着路上吃。”
李渊接过,目光直直的看向北方。
“走,还有一日路程。”
薛万彻翻身上马,从兜里掏出个饼子挂在嘴角,两人出了安北都护府,朝着都斤山的方向,又走了。
草原上。
都斤山离都护府一天的路,一人两匹好马换着跑,跑到黄昏的时候,那山已经在眼前了。
山脚下是一大片黑。
三十万人,唐军、降军、马、帐篷、篝火、旗。
薛万彻勒住马。
"陛下,到了。"
李渊没说话,坐在马上,看着山脚下那一片黑。
黑里头有火,火是一堆一堆的,远看像撒了一地的红豆。
火堆之间有帐篷,帐篷很密,一顶挨着一顶,一直铺到山根底下。
山根底下最大的那一顶帐篷,比别的高出三倍,帐篷前头挑着一面旗。
唐军的旗。
李渊看着那面旗,看了一会儿。
"走。"
两匹马下了坡。
坡下头的巡哨老远就看见了,两个人,两匹马,从东南方向来。
远远地看不出身份,哨兵吹了两下角。
角声短促。
营里头的人出来。
出来的是一个小校,小校看见两匹草原马上坐着的两人,一个是穿着宽肩披风的壮汉,一手马槊,一个是穿着破旧家常袍子、脸上挂血的老头,怀里抱着根大铁棍。
小校傻眼了。
薛万彻抬手,随手从腰间取下牌子扔了过去。
"大安宫来人,太上皇到。"
小校的脑子轰地一声。
整个营地炸开了。
消息是一传十、十传百、百传千的,不到半刻钟,营地里头哪一个角落都知道了,太上皇来了。
李靖正在最大的那顶帐篷里。
帐篷里。
帐篷分两半,外半是议事,内半是起居。
这会儿外半开着,中间一张狼皮铺的大案,案上摊着两卷羊皮舆图。
地图上画着山,于都斤山,山外头是水,水外头是草原,草原上用朱砂点了许多点。
案的一边,坐着李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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