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……婶娘。"
"去吧。"郑婉说。
"我走了。"
"慢点。"
长孙无垢行了一礼,这一礼行得很深,比她进门时那一礼还深,然后转身,一步一步走出前厅。
郑婉送到中厅门口。
长孙无垢走到中厅外头,步辇已经备好。
回头看了一眼,郑婉站在中厅的门槛里,一身素袄,一根木簪,背后是那间点着六盏灯的前厅。
她又站着福了一福。
"婶娘,保重。"
郑婉也回了一福。
"皇后娘娘慢走。"
长孙无垢抿了一下嘴唇,没再说话。上步辇,女官跟上,步辇起身,从中门出了王府。
门外头风又紧了些。
老赵站在门口,看着皇后的步辇从大街上走远,步辇的灯笼在黑夜里一盏一盏晃,出了永兴坊。
老赵转身,把中门合上。
他今儿听这扇门响了第六次。
合完中门,转身走到中庭,正要去前厅回禀王妃娘娘已经出了坊门,走到中庭的时候,他一抬头,朝着南边看了一眼。
南边。
朱雀大街那一头。
夜色里,有一串灯笼亮起来。
白的。
一串。
两串。
三串。
从皇宫那边挂出来的。
朝着淮安王府的方向,一家一家,慢慢地,亮过来。
郑婉站在前厅门槛里。
她也看见了朱雀大街那一串白灯笼。
看了很久。
转身,回到了前厅。
在主位前,把那盏茶,放在小几上,放在长孙无垢刚才坐过的那张椅子前。
轻声说了一句。
"三郎。"
"你的茶,凉了。"
……
大安宫的门到出长安,一共二千七百步。
张龙赵虎在前头开道,薛万彻跟在后头押阵,三人中间夹着李渊和他怀里那根铁棍。
过朱雀大街,过明德门,出了长安。
长安城外是官道,官道上雪还没扫,前两天下过,这两天下过,今天早上又下了一场。
雪底下是冻得发青的路。马蹄踩上去,先是咯吱一声,再是扑通一下,扑通那一下是蹄铁砸穿了冰壳,砸到土里。
李渊没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