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野村的股价掉了六十日元。
田中正雄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,喝了一口粘在杯壁上的咖啡。
凉的,发酸。他从未喝过这么难喝的咖啡。
下午三点,收盘铃响了。
又跌了三百二十点。
嘛,我又亏了多少?
……算了,不管了。
新宿的街道上风很大,十月底了,有些冷。
他把公文包换到左手,右手揣进口袋,却碰到了口袋里他忘了扔的饭团包装纸。
经过车站南口的时候,一家“UNIQLO”还有二三十个人在门前排着队。
大幅海报贴在橱窗上——“秋冬摇粒绒系列。1900日元。”
在所有店都在关门的十月,居然有店能排队。
他没有停下来,瞥了一眼就走了。
待会回到家就——“今天跟老同事聊得很开心”吧。
这句话他已经练习了一百多次了。
……
傍晚五点四十分,银座六丁目。ClUb ÉtOile。
优奈子蹲在吧台后面清点冰柜的时候,膝盖“咯噔”了一声。
这个声音是今年春天开始有的。她已经四十三岁了,膝盖比账本更诚实。
她直起身,将冰柜清单夹回档案板上。
山崎十八年,剩两瓶。去年同期常备八瓶。
响十七年,满的。没人点。
反倒是大瓶装角瓶威士忌补了三箱,这是客人改喝水割(兑水)之后最走量的东西。
陪酒女的排班表贴在内侧墙面。十五个名字,已经用红笔划掉了八个。
常客名单也在缩。三友银行的村上支店长,从每周二和周四固定来坐,变成了每隔十天打一通电话——
“优奈子,下个月再去,最近手头……你懂的。”
她懂。
她已经将最低消费从三万五降到了两万八。
但是房租却没降。
优奈子拿出那本黑色封皮的账簿,坐在吧台末端的高脚凳上翻开。
十月的第一周到第三周,营业额比去年同期下降了三成八。
酒水进货砍了四成,但利润率反而比原来薄了两分——因为把高价单品压了、走量品提了,算起来毛利结构整个反转了。
笔尖在“房租”那一行停了三秒。
一百二十万。
她合上账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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