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仓坐在长桌的主位上。面前摊着皋月留下的那份“主题演唱”企划的复印件。桌边围着四个人——企划部的两名主管,一名宣传经理,以及一名负责场地的后勤协调员。
“这是大小姐下午定下的方向。”板仓的声音比平时压低了半个调。“蒲池幸子的出道企划。初期以小剧场和社区中心为主场,主题演唱会形式。选曲由本人决定。”
企划部主管翻了两页,抬起头。
“板仓先生。经济下行期做这种非商业性的主题演出,场租、设备、宣传、人员——全是成本。短期内几乎看不到票房回收。风险和收益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板仓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是大小姐亲自定的战略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是翻动纸张的声音,是拧开笔帽的声音,有人已经清了清嗓子,开始讨论场地备选方案了。
板仓靠回椅背,手指在桌面下交叉握紧。
他想起下午皋月走出排练室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不多,不少”。
然后他坐直了身体,加入了讨论。
公平,本身就是最大的优待。
……
深夜。
S.A.娱乐总部的灯大部分已经熄了。走廊里的应急灯发出暗橘色的光,将地面上的指引标线照得像一条细长的河。
录音棚的门是关着的。
但里面亮着灯。
幸子关掉了工作用的导唱带播放设备。她打开了自己那台私人用的四轨录音机——这台机器是入职第二年板仓批给她的,磁带舱有些松了,录音时偶尔会有轻微的底噪。但她一直在用。
她坐到钢琴前。
深吸一口气。
左手按下和弦。
是那个单音的延伸——从一颗种子,长出了根和枝。
右手弹出旋律。副歌。第四版。
她对着话筒,张开嘴。
第一句歌词从喉咙里滑出来。声音不大,气息稳,中频饱满,尾韵处有一丝极细的颤——来自胸腔深处某个刚刚被推开的闸口。
歌词的内容很简单。
关于一束从窗缝里漏进来的光。
关于一个声音,穿过磁带、穿过扬声器、穿过包厢隔板——
落在一个陌生人的耳朵里。
录音机的磁带在安静地转。
红色的录音指示灯亮着,映在幸子的脸上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