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诵经祈福了。”
下一句就不再啰嗦,直接点名,“初九,你来讲!”
年初九自父亲身后缓步走出,从容立于堂中。
她先向堂上诸位长辈行礼,方才抬眸开口,“初九还记得,战乱之前,本就是各家管各家的账务,吃穿用度一应开销,也都是各自承担。不知从何时起,诸位竟觉得,连仆从的衣裳鞋袜,都理当由年家公中一力承担?”
这是年家如今最大的症结所在。
起因是战乱开始后,各家逃难,纷纷投奔主支,连梁家也一并前来。
众人仓促出逃,身上哪能带多少财物?年家主支扶持这家,帮衬那家,一时宗族和睦。
人人都赞老夫人仁厚。
老夫人也想着,乱世之中,唯有族人拧成一股绳,方能共渡难关。
年家有钱,自然不介意多出点帮扶大家。日复一日,这慢慢成了理所当然的习惯,吃穿用度,统一支配。
不过这些支度,往年走的是年家商号账目。
商号兴盛,各家皆有出力,也就有分利可拿。后来为保命,生意裁去十之七八,各家早已不沾经营、不出分毫力气,自然无利可分。
这原是年老夫人顾全脸面,才让一应用度从商号账上支出,众人只当是盈余分润。
可谁都清楚,即便商号真还有盈利,也是主支自己的利。
往日各家到手的分红,有的途中遗失,有的遭人哄骗,有的被乱兵劫掠。真正能保下的,本就寥寥无几。
年初九逐条道来,字字铿锵,落在旁支众人耳中,似滚油泼雪,满堂人脸皮发热。
“那几年,全族都在海外避难。是我父亲和两位叔叔,以及几个哥哥,数次冒死自海外往返,才撑住了盐铁这一路生意。那时,祖母问,可有人愿意同往?各家无人应和。奉信堂祖父说,‘算了吧,有命挣没命花,为保年家香火,别让小辈们去拼命了。’有这回事吧,奉信堂祖父?”
年奉信皱眉,“难道我说得不对吗?我难道不是为了整个年家好?”
年初九点点头,又道,“‘钱这东西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,不值得用命去拼那点身外之物。’,奉治堂祖父,这是您的原话吧?”
年奉治微扬起头,“是我说的!当日我是这话,如今我仍是这话!命比钱更重要!”
年初九躬身颔首,“奉治堂祖父,奉信堂祖父,你们说得都很对。常言道,富贵险中求,也在险中丢。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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