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劫灰里的星屑
琉璃灯碎的时候,并没有发出声响。
它只是像一滴凝固了万古时光的血,在邱彪颤抖的掌心,悄然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。那裂纹极细,细到若不借着血月透过窗棂泼洒进来的、那惨红中泛着诡异金芒的光线,几乎无法察觉。可邱彪感觉到了。他感觉到掌心那一点温润、恒定、仿佛与他自己新生血脉已然相连的温度,瞬间紊乱、逸散,如同被投入滚水的冰块,从内部开始瓦解。
他僵在原地。不是在青楼那间弥漫着脂粉甜腻香气与廉价熏香味道的狭小偏房,而是在记忆里,或者说,在琉璃灯投射出的、那片早已湮灭于时光长河深处的仙阙废墟之上。他脚下踩着的,不是青楼那凹凸不平、沾着陈年污渍的泥地,而是冰冷、光滑、刻满早已风化模糊的古老仙纹的巨大玉石砖。他面前站着的,也不是那个在凡尘俗世中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、笑语嫣然却眼底藏着冰霜的七秀坊头牌邱燕云,而是……
一位神祇。
不,或许连神祇都不足以形容。她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崩塌的九重仙阙之巅,背影孤绝,如同亘古以来就钉死在宇宙尽头的一枚黑色冰锥。周身没有任何仙光缭绕,也没有法宝悬浮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绝对的、仿佛连光线靠近都会被吞噬的“虚无”感。她脚下,是正在分崩离析的仙宫,是如同流星般不断坠落、燃烧、消逝的星辰碎片,是纵横交错、撕裂了整片苍穹的暗金色雷痕——那是天道法则崩坏时留下的最后鞭挞。
而在她身后,那原本应该高悬着至高天道法则印记的苍穹尽头,此刻,却是一片彻底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黑暗。那不是夜晚的漆黑,而是某种更为本质、更为原始的“无”。一种连“虚空”概念都不存在的、绝对的湮灭之域。唯有在那片黑暗的边缘,偶尔会迸发出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刺目到足以灼伤神魂的惨白光芒,如同濒死巨兽最后抽搐的神经。
邱彪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这个距离,既不远,也不近。远到他无法看清她的面容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孤高的轮廓;近到他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、那股足以让周遭时空都为之扭曲、凝固的、非人的威压。他身上的血污还在,青楼杂役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还在,背后那柄用破布缠裹的、锈迹斑斑的铁剑还在。可这一切,在这片正在走向终极毁灭的仙界背景下,显得如此荒谬,如此……不合时宜。
他就是一个闯入了神战废墟的蝼蚁。不,连蝼蚁都不是。蝼蚁尚且有洞穴可以藏身,有食物可以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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