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上最顶端的那个名字。
“周树根。”
“这孩子我见过。农家出身,爹是个佃户,娘病在床上。人是聪明,也肯吃苦,可毕竟……”
李崇德顿了顿,露出一副悲悯天人的表情。
“底子太薄,没见过世面。送到京城,怕是要给咱们县丢人。”
李县令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太爷有话直说。”
“好。”
李崇德干枯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本族谱。
“长泰那孩子,你这当族叔的从小看着长大。二十四岁的秀才,四书五经倒背如流,那是咱们全族供出来的读书种子。”
“他原本是一门心思扑在秋闱上,没分心去学那些算数实务,结果这次选拔竟落了榜。”
老太爷浑浊的眼睛望着李县令,满是期冀。
“大人,咱们都是读书人,您最清楚,长泰那等聪慧脑子,底子多厚实。让他去学那点实务,还不是手到擒来?若能让他顶个名额进京,凭他的悟性肯定出不了差错,这也是给咱们李氏光宗耀祖啊。”
李县令的脸色有些发苦。
“太爷,这是朝廷定下的名册,盖了印,入了档。随便换人,一旦事发——”
“可是欺君之罪啊。”
他咬着牙把后半句吐出来,额头上已经见汗。
李崇德轻轻拍了拍他冰凉的手背,干瘪的脸上挤出一丝宽慰的笑意。
“大人多虑了,老朽怎会推同宗侄子往火坑里跳?”
“咱们不全换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在名册上轻轻一点。
“十个人,保留九个。只把最没背景、最像软柿子的那个划掉,换上咱们长泰。”
“九真一假。朝廷就算派人查,这九个都是实打实的寒门子弟,能查出什么毛病?”
李县令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当了八年县令,不是没听过这种手段。
可从前那些伎俩,顶多是税册上多报几亩地、徭役里少写几个名字。
像工学这种直达天听的新政,而且是第一届选拔——
“陛下盯着呢。”
“若是被查出造假——”
“大人!”
李崇德站起身,竟然作势要弯下腰去长揖。
李县令吓了一跳,赶紧一步上前将他托住。
“太爷!您这是折煞我!”
“大人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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