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,您已经盯着那半只柿子半盏茶的功夫了。”她翻了一页书,头也不抬,“臣妾削的那几瓣,不合口味?”
林休叹了口气:“皇后娘娘亲手削的,朕哪敢嫌弃。只是……”他瞥了一眼御案上那份南城义学的治安条陈,语气慵懒,“朕在等一个人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响。小凳子垂手进门,公鸭嗓压得极低:“主子爷,暗桩急报。”
林休嗯了一声:“曲阜有动静了?”
“动了。”小凳子凑近了半步,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,“衍圣公府今晨传出信,孔怀贤没有回信,没有写手书。他本人已经上了马车,只带了三名随从,一辆青布马车,穿的是旧袍子。走的是官道,估摸着再有两日,便能进京。”
林休听完,嘴角微微上扬。那笑意很淡,像是涟漪在湖心轻轻荡开。他拿起茶盏,抿了一口:“他若只寄信,朕倒要失望了。”
陆瑶放下医书,抬眸看他:“陛下早就料到了?”
“算不上料到。”
林休把茶盏搁回桌上,手指在那份义学条陈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孔怀贤那人,骨头比曲阜的城墙还硬。他在村塾里看过穷孩子冻死,在孔庙前被打断过腿。”
林休笑了一下,摇摇头。
“这样的人,你让他躲在曲阜写一封不痛不痒的驳斥信?他做不到。”
陆瑶望着他侧脸的轮廓,忽然轻声道:“所以陛下当年选他,就是等着今日这一局?”
林休没有直接回答。他伸手捏起碟子里一瓣柿肉,终于送进嘴里。
甜腻软糯,蜜汁沾唇。
“朕只是给了他一把梯子。”他嚼着柿肉,语气含糊却笃定,“爬不爬,是他自己的事。但既然他爬了——”
林休的目光转向南方,那是曲阜的方向。
“周文昌他们摇来的这位祖师爷,就得替朕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替圣门,”林休懒洋洋地舔掉唇角的蜜汁,声音却冷了下来,“擦擦脸上被那帮蛀虫抹的脏泥。”
小凳子在一旁听着,肩膀微微颤抖。
他太熟悉陛下这种语气了——懒洋洋的,像是在说今天的柿子甜不甜,可每一个字底下,都藏着刀子。
“主子爷,”他忍不住问,“那咱们……什么都不做?”
“做啊。”林休又捏起一瓣柿肉,“朕在这里,批折子,吃柿子,等消息。这还不算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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