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平拿起其中一支,掂了掂分量。
铁管比想象中沉,木托倒是打磨得趁手,整支东西大约有十来斤重,扛在肩上沉甸甸的。
他把铁管翻转过来,仔细看了看火门和引线孔的位置,又检查了木托与铁管的嵌合处,确认没有松动,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张横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。
他盯着那根黑乎乎的铁管,左看右看也不像个兵器——没有刃,没有尖,倒像一根烧火棍子安了个木头把。
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摸,被霍平一把拍开了。
“别乱动。”
霍平把东西放回案上,“装了药的,走了火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侯爷。”
张横挠了挠后脑勺,“这到底是什么?”
霍平低头看着案上那五支崭新的火铳,铁管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想了很多种名字——火铳、神机筒、铁火弩,都觉得不够贴切。
他想起自己在西域、西南打仗的这些年,见过太多因为出身不同而命运迥异的事。
贵族子弟骑在马上,身披铁甲,手握长槊,杀敌如砍瓜切菜。
而那些从田间被征来的步卒,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就要往上冲,死得无声无息,连名字都留不下。
一个人的生死,从出生那一刻就被决定了。
而这根铁管子能改变这件事。
一个训练了半年的普通士卒,端着它,能在三十步外打死一个从小习武、身经百战的将官。
不是因为他更勇敢,不是因为他武艺更高强,只是因为他手里有这个东西。
这就是平等——赤裸裸的、不容置疑的平等。
霍平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铁管,忽然笑了一下,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众生平等器。”
张横没听明白,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:“众生平等器?”
“对。”
霍平收回手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“过两日让人在后山清出一块空地来,拉上草靶,我亲自教你怎么用,只有精锐才能使用这武器。千万不能流传出去,否则天下大乱。也要想个办法,搞个规程出来,着重于保密。”
张横摸着脑袋,开玩笑说道:“真要那么厉害,不应该是天下大乱,而是天下太平才对。不行我们组织一批人,搞成一个教派,就叫太平道。只有核心子弟能学习,而且要以天下太平为己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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