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又开始发闷。
如深渊般的负罪感……依然盘踞在胸腔里。
他撑着床铺,慢慢坐了起来。
撕开手背上的透明固定贴膜,拔出留置针的软管,用棉签按压住出血点。
下床,穿鞋。
看了一眼时间,晚上十一点。
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。
靠在墙上,拨通媳妇的号码。
「江医生?」
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,沈钰有些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,江河泪意上涌。
他仰起头,忍着情绪道:「沈钰……」
「我在,我在。」
江河闭上眼睛,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。
「我没救回来……一个计程车司机,我给他上了ECMO,我什麽办法都用了……没用,他的肺全白了,死在我面前。」
沈钰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「你知道吗……那个外商,那个带来病毒的墨西哥人,本来之前就该离开中国的,是因为我,因为我用了後入路方案,救了周广林的父亲,周广林为了报恩,留在羊城继续谈判,把那个外商留了下来。」
江河越说越快,呼吸变得急促。
「是我改变了这一切,老林本来不会死的,他女儿还在等他跑完车回家……是我害死了他,沈钰,我以为我能救所有人,可是,可是……」
这番话,他憋在心里太久了。
到现在,只能,只敢跟沈钰说……
电话那头,长达十几秒的沉默。
沈钰安静地听着。
直到江河的情绪稍微发泄出来,她才终於开口。
「江河。」
「深呼吸,听我说。」
「你现在是在用一场天灾的走向,来惩罚在手术台上拼命救人的自己吗?」
江河僵住。
沈钰的声音继续传来:「如果你那天没有用後入路方案,周广林的父亲就会死,你是个医生,当生命垂危的患者躺在你面前,你的本能就是救人,你不可能,也不应该在下刀前,去算到这个世界的因果。」
「可是我……」
「真正的罪魁祸首,是这个病毒,不是你手里用来救人的柳叶刀,哪怕那个外商今天离开了,病毒也迟早会在另一个角落爆发,这是一场注定要来的雪崩。」
沈钰顿了顿,语气里透出一丝心疼与骄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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