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
灯下,许晨已听不见外界的声音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眼前的患者,以及手中穿梭的缝线。
一个外科医生的底气究竟来自哪里?
原来不是核心期刊上的名字,不是带教老师的赞许,不是脱口而出的前沿理论。
而是当鲜血喷溅在你的脸上时,你能不能救命。
咔嚓。
剪断最後一根缝线。
许晨用碘伏棉球仔细地擦拭掉创面周围的血迹,盖上无菌敷料,最後用胶布和绷带进行加压包紮。
一气呵成。
他直起身,视线越过处置室半开的玻璃门时,刚好对上江河的目光。
许晨愣了一下。
如果是几个小时前。
碰到江河。
他一定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板。
眼神里会带着敌意、防备。
甚至会在心里盘算着怎麽表现得比江河更好,该如何去模仿他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。
但现在,那些心情全都不见了。
在地狱里走了一遭,亲手把一条生命从悬崖边拉回来之後。
许晨突然觉得。
在这个大厅里的每一个人,都在做着世界上最伟大的事情。
没有高低,没有胜负。
只有对生命的敬畏。
许晨看着江河,郑重地对他点了点头。
江河也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在这个暴雨之夜。
有人在死亡面前崩溃,也有人在血水中完成了一场蜕变。
「江医生!江河!」
急促的呼喊声从大厅另一头传来。
之前那个去打电话的小护士跑了过来,气喘吁吁。
「问到了!杨煦主任在二楼的3号手术间!」
「杨主任说台上缺人,缺副手,那个病人的情况太糟了,腹腔多脏器破裂合并严重的骨盆粉碎性骨折,根本止不住血,他让你赶紧洗手上去!」
江河立刻转身:「病人的名字?」
「吴婉宁。」小护士脱口而出。
江河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那个穿着泥水校服的女孩,满脸泪水的模样在脑海中瞬间闪过。
这与手术室冰冷的无影灯,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。
一边是无尽的悔恨与等待。
另一边,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脖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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