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态和步步为营的算计,绝不可能是疯子能有的手段。
可眼下这副模样,又确实不像装的。
镇元子站在苏元身侧,望着潭底那不断扭曲、分裂、聚合的身影,缓缓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“这妖物,最初不过一介金仙修为。”
“血翅黑蚊虽也是洪荒异种,却终究只是蚊虫之属,根基浅薄,道心本就不稳。”
“偏生它又仗着天赋神通,四处吞噬,每每都是以弱驭强。”
“吸了龟灵圣母,得了万年道行;吸了老鼋,又得了天庭水运。每吞一个,便多一分修为,却也多一分因果,多一重人格。”
“吞的太多,化得又太少,龟灵圣母的怨,白鼋的痴,那些被它吞噬的魂魄的恨,全搅在一处,在他体内日夜厮杀。他道心本就薄弱,如何压得住这般驳杂?纵然现在已是准圣修为,平日里压制得住。”
“但如今心神激荡之下,却都翻涌了上来,我看他早已迷蒙了神志,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了。”
“所以说,修道之人,心念坚定方是根本。像小苏你这般根基扎实,方是长久之道。”
众人闻言,再看潭底那妖物,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复杂。
那蚊道人此刻已不再变幻,只是呆呆地站在白骨堆中,周遭黑蚊也渐渐收了翅,落在他肩头、袖上,一动不动,倒像是累了。
镇元子话锋一转,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:
“这血翅黑蚊也是洪荒异种,与六翅金蝉同出一源。若肯沉下心来,一步一步地修,未必不能证得正果。金蝉尚有证道之机,他却落得这般下场。可惜了这份根脚。”
苏元听到这里,忽然偏过头,斜了镇元子一眼。
这老头从来了之后便神色有异,言语之间也不尽不实。
不过君子可欺之以方,面对镇元子,苏元倒也不必藏着掖着。
“大仙,”他拖长了腔调,似笑非笑,“您好像对这妖物……有些过于关注了?”
镇元子转过头,对上苏元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,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自顾自笑了半天,见苏元仍旧望着自己,没有揭过这事儿的意思。
老道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尴尬之色,不过他倒也洒脱,没否认,而是道:
“被小友看出来了?”
“实不相瞒,老道此来,一方面的确是为了了却金灵道友的因果。老道送龟灵圣母解脱,也算是替她阖上这桩心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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