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,林默涵像一台精密的仪器,有条不紊地收集着碎片。
老许传来消息:那艘“维多利亚号”在卸货后,并未立刻离港,而是转入了左营军港的干坞,进行了某种改装。同时,高雄港近期确实有多艘大型坦克登陆舰(LST)频繁进出,但活动区域多在夜间,且严格保密。
报社的朋友,通过苏曼卿的渠道,传来一份剪报汇总:过去一个月,台湾南部海域发布的航行警告多达七次,范围覆盖了从鹅銮鼻到东沙群岛的广大水域,但警告级别和具体内容却前后矛盾,有的区域上午禁航,下午又允许通行。
而周教授那边,寄来了一份详细的季风水文分析报告,其中明确指出:当年夏季,台湾海峡南部受西南季风影响,平均浪高将超过演习安全阈值。报告末尾,教授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:“若选此季于此演习,非精锐不能为,亦非智者所取。”
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江一苇提供的坐标,是诱饵。魏正宏真正计划的演习区域,很可能另有他处。而“台风计划”本身,或许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壳子,里面包裹的,可能是针对大陆沿海的突袭,也可能是一次更大规模的战略欺骗。
第四天下午,江一苇再次出现在咖啡馆。这次他没有留字条,而是在临走时,将一本《中央日报》遗留在桌上。林默涵翻开,在“军事新闻”版块的角落里,一则不起眼的简讯被红笔圈出:
“国防部宣布,将于本月底在澎湖以北海域举行例行海上操演,届时部分航道将临时管制。”
澎湖以北!
林默涵合上报纸,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魏正宏用一份真假掺半的“台风计划”吸引大陆情报部门的注意,甚至可能故意让江一苇“泄露”假坐标,真正的行动却悄悄布置在另一个方向。如果大陆方面根据那份假情报做出防御部署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必须立刻将真实的演习区域传递出去。但如何传递?原有的发报渠道因之前的风险已经暂停。而江一苇显然也陷入了危险,否则不会用这种方式传递确认信息。
就在这时,苏曼卿匆匆走上楼,脸色有些发白:“陈老板,刚收到的消息,魏正宏的人……昨天夜里突击搜查了高雄的几个报关行,包括老许的一个分号。虽然没抓到人,但吓得不轻。”
林默涵瞳孔微缩。魏正宏的动作,比他预想的更快。搜查报关行,显然是在追查情报泄露的渠道。老许是外围人员,应该不至于暴露,但这条线,恐怕不能再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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