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台北还没有睡。
重庆南路的公馆里,灯光像鬼火一样亮着。
魏正宏坐在办公椅上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雕塑。
只有手指,在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
哒。哒。哒。
频率稳定,像钟摆。
他面前的桌子上,放着那瓶安眠药。
空了。
他记得早上刚开的瓶。
现在,空了。
失眠像一条毒蛇,缠着他的脖子。
越收越紧。
脑子里全是“沈墨”的脸。
那张温文尔雅的脸。
那双藏在镜片后,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处长。”
门被轻轻推开。
江一苇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来。
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
“您还没休息?”
魏正宏没抬头。
“休息?”他冷笑一声,“怎么休息?那个沈墨,像根刺,扎在我脑子里。”
江一苇把咖啡放在桌角。
“高雄那边,又审了一遍。张启明的供词,前后矛盾的地方,已经整理出来了。”
他递上一叠文件。
纸张边缘,裁剪得整整齐齐。
魏正宏接过来。
没有看。
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纸面。
粗糙的质感。
像砂纸,打磨着他的神经。
“江秘书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。
“你来我这儿三年了吧?”
“是的,处长。三年零四个月又七天。”
江一苇回答得依旧精准。
像一台机器。
“三年……”魏正宏重复着。
目光终于抬起,落在江一苇脸上。
那张脸很平静。
平静得有点过分。
“这三年,你见过我笑吗?”
江一苇愣了一下。
随即恭敬地回答:
“属下未曾见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处长说,笑会让人软弱。情报工作,不需要软弱。”
魏正宏盯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江一苇的额头,渗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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