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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五四年二月的台北,倒春寒的冷雨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密密麻麻地刺在每一个行人的皮肤上,也刺在“墨海贸易行”新任总经理“陈文彬”——也就是林默涵的脊背上。
距离高雄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已经过去了三个月。大稻埕的迪化街,台北最繁华的南北货集散地,如今成了林默涵新的狩猎场。街巷狭窄,骑楼相连,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中药材、干果和樟脑混合的复杂气味。他的“大通行”颜料店就开在这里,门脸不大,但位置极佳,斜对面就是台北著名的霞海城隍庙,香火鼎盛,人流杂乱,正是藏匿行迹的好地方。
这一章的故事,始于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。
雨丝终于停歇,夕阳勉强从云缝里漏下几缕惨淡的金光,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。林默涵穿着一身藏青色哔叽长衫,坐在店堂深处的酸枝木椅上,手里捧着一本账册,眼神却没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。他的目光穿过玻璃橱窗,落在街对面那个穿着灰色西装、不断踱步的身影上。
那是军情局第三处的一名普通干事,姓廖,三十出头,眼高于顶,最近三天,他已经在这条街上出现了五次。林默涵认得他,在高雄时,此人曾参与过对码头工人的盘查。
“鱼饵,还是渔网的一部分?”林默涵端起手边的盖碗茶,轻轻撇去浮沫。碧螺春的香气氤氲开来,却驱不散空气中的那股子阴冷。他现在的身份是“陈文彬”,一个来自台南、有些背景的颜料商人,谨慎、精明,略带些商人的圆滑与世故。这个伪装,他需要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好。
“先生,您的茶。”伙计阿福,一个本地招募的、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年轻人,小心翼翼地续上热水。
林默涵微微颔首,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摩斯电码的节奏,是他独处的习惯。嘀嗒,嘀嘀嗒… 他在复盘三天前与“影子”——江一苇的那次短暂接触。
那次接触,是在台北植物园的荷花池边。江一苇穿着便装,像个普通的公务员,手里拿着一份《中央日报》。他们擦肩而过时,江一苇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被风吹散:“‘台风’坐标有变,但数字对不上。小心‘双面绣’。” 说完,便匆匆融入人群。
“双面绣”,意指双面间谍。江一苇在暗示,他提供的情报可能掺了沙子,或者,他自己本身就可能处在被怀疑的边缘。魏正宏那条老狐狸,绝不会轻易让人摸到他的底牌。
林默涵放下茶杯,杯底与瓷盘轻触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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