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歉。”
陆峥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审讯室里只有头顶那盏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,嗡嗡的,像一只困在灯管里的飞虫在绝望地振动翅膀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他问,声音有些嘶哑。
“因为你不会信。”陈默看着他,目光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陆峥脸上所有的震惊与茫然,“在你心里,老鬼是你最信任的人。他从你入行的第一天就带着你,教你心理侧写,教你情报分析,教你在绝境中保持冷静。他是你的师父,是你在国安系统里唯一的靠山。如果我不是坐在这里,如果这些话不是由一个叛徒说出来的,你连一个字都不会怀疑。”
他站起来,手铐在桌面上拖出一道金属摩擦的声响。审讯时间到了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陆峥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老鬼不是一开始就是‘幽灵’的。三十年前,他也是国安最优秀的特工之一。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拐错了弯,也没有人知道他第一次把情报递出去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。也许跟你父亲说的一样——”
他偏过头,侧脸的线条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。
“——有些船,上了就下不来。”
铁门打开又合上。陈默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长廊里,脚步声渐行渐远,最后只剩下审讯室里两个人之间那团还没散尽的烟雾,在灯光下缓缓盘旋,像一个悬在半空中的巨大问号。
陆峥独自坐在审讯桌前,很久没有动。
他面前摊着那份“绝密”卷宗,里面记录着陈默的全部罪行——策反、泄密、协助暗杀,每一条都足以让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。但此刻占据他全部思绪的,不是陈默的罪行,而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内线号码。响了三声之后,对面接了起来。
“老鬼,”陆峥说,声音平稳得近乎异常,“你在哪里?”
“档案馆。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,低沉的,温和的,带着一点老年人特有的沙哑,“陈默招了什么?”
“招了很多。我想当面跟你汇报。”
“来吧。”老鬼说,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泡好茶等你。”
陆峥挂断电话,把卷宗合上,站起来走到单向玻璃前。玻璃上映出他的脸——三十二岁,眼角已经有了细纹,眉心的川字纹比同龄人深得多。他身后是空荡荡的审讯椅和不锈钢桌面上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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