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十年,我每一次想到他,都在想——我当时是不是不该放他走?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?可我每一次推导,答案都是同样的。没有别的办法。他是最合适的人选。但有最合适的人选,不代表你最想让他去。”
陆峥站在门口,手里还握着那枚划痕累累的军功章。他想起夏晚星,想起他们第一次在码头仓库的那场遭遇战,她握枪的姿势稳得不像一个初学者。他当时还想过,这么年轻的女孩子,为什么会有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随时准备赴死的冷静。现在他知道了。那不是学会的。那是遗传的。
“老鬼,”陆峥说,“放他走的人是你,但等他回来的人还在。说明你没有选错。”
老鬼缓缓地点了点头。他再次拿起那片银杏叶,对着灯光看,枯叶在他苍老的、布满青筋的手指间微微颤动,像是被风吹过,又像是被某段记忆轻轻拂动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。
陆峥转身推开档案馆的铁门。门外的走廊里,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照出一条通往出口的路。他把军功章放进贴身的衬衫口袋里,那枚冰凉的金属贴着胸口,随着他的心跳微微起伏。
走出档案馆大门的时候,他拿出手机。通讯录里有夏晚星的号码,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,打了几个字,删掉,又打,又删。最后发了一条消息,只有一行。
“明天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三秒后,回复来了。
“谁?”
陆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抬头看了一眼档案馆楼下的那棵银杏树。秋风正掠过树梢,金黄色的叶子簌簌地落下来,在路灯的光里打着旋,有一片恰好落在他的肩膀上。他捏起那片叶子,看着它完好的、脉络分明的扇形轮廓。和档案袋里那片不一样——那片曾经掉在血泊旁边,边缘沾过不该沾的东西。这一片是干净的。
他把叶子翻过来,背面什么也没有。
陆峥将银杏叶夹进随身的笔记本里,转身走进江城的夜色中。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铺在满地金黄色的落叶上,一步一步,走得很快,也很稳。
在城市的另一端,夏晚星坐在自己的公寓里,手机屏幕还没有灭。她看着陆峥发来的那条消息,看了一遍又一遍——“明天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窗外的夜风吹动了窗帘,把楼下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。她忽然觉得有点冷,起身去关窗户,手搭在窗框上的时候,看见楼下的路灯旁边站着一个人。距离太远,看不清脸,只能看到那人的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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